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不可替代的价值
韩青松的声音並不大,却如数九寒天的冰棱,直刺赵丰的骨髓。
“这……这……”
赵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著湿冷的烂泥,浑身抖如筛糠。他想辩解,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私吞宗门战略物资,按律当诛。更何况,是在如今前线吃紧、宗门急需资源的关键时刻。
韩青松冷冷地看著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若非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加上这赵丰背后还有个內门长老的远亲关係,他早就一掌將其拍成肉泥了。
“哼。”
韩青松收回目光,正欲发落。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就因阴脉爆发而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桑林,此刻竟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隨著那道贯穿天地的黑柱被韩青松强行封印,地底原本狂暴喷涌的纯阴之气骤然断绝。
那些依靠阴气存活的变异灵桑,就像是断了奶的孩子,瞬间失去了生机来源。
原本深紫色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隨后乾枯、捲曲。树干上的“鬼脸”瘤子纷纷爆裂,流出的不再是脓水,而是乾燥的黑色粉末。
短短数息之间,竟有十余株灵桑彻底枯死,化作朽木。
甚至那些掛在枝头、尚未採摘的玄阴蚕茧,也因为失去了载体的滋养,光泽迅速黯淡,若是再这样下去,里面的幼蚕必死无疑,这批珍贵的玄阴丝也將沦为废品。
“这……”
赵丰猛地抬头,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私藏物资是死罪,若是把这批物资毁了,那更是罪加一等,神仙难救啊。
“蠢货!”韩青松脸色一沉,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木系灵力如青色波涛般涌出,试图护住剩下的桑林。
然而,他是筑基修士不假,但他修的是正统的《青木诀》,灵力醇厚浩大,乃是至阳至正的生机。
但这幽萤谷的变异灵桑,早已適应了阴煞环境。这股至阳灵力灌注下去,不仅没能救活它们,反而如同热油泼在冰块上。
“滋滋滋——”
几株原本还剩口气的灵桑,在这股筑基灵力的衝击下,瞬间冒起黑烟,死得更快了。
韩青鬆动作一僵,不得不收回灵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灵植堂长老,自然看得出癥结所在——阴阳失衡,虚不受补。若是给他几天时间调配阵法、炼製阴属性灵液,或许能救。
但现在,这些树撑不过半个时辰。
“赵丰!你是此地管事,平日是如何照料的?还不快想办法!”韩青松厉喝。
赵丰瘫在地上,满头大汗,眼神绝望。他哪里懂得照料?平日里都是顾安那个病秧子在折腾,他只负责收钱和杀人灭口。
“弟……弟子无能,弟子……也不知道啊……”赵丰声音带著哭腔。
眼看这一谷的宝贝就要化为乌有,韩青松眼底杀机毕露。
就在这死一般的僵局中。
废墟深处,那堆乱石之下,突然传出一声极度虚弱、仿佛破风箱般的咳嗽声。
“咳咳……长……长老……容稟……”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颤颤巍巍地从碎石缝隙中伸了出来。
顾安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断木,艰难地从坑底爬出。他此刻的模样悽惨至极,七窍流血,衣衫襤褸,右肩处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但他没有晕过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迴光返照般的执拗。
“嗯?”韩青松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这个刚才被他神识判定为“苟延残喘”的小杂役。
赵丰见状,却是嚇得魂飞魄散。这小子没死?要是他乱说话……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赵丰色厉內荏地吼道,甚至想暗中出手。
“让他说。”韩青松淡漠地吐出三个字,一股无形威压直接將赵丰禁錮在原地。
顾安挣扎著跪起身,朝著半空中的韩青松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长流。
“启稟长老……这灵桑乃阴煞滋养之物,如今地脉被封,阴气断绝,寻常手段……救不活。”
顾安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唯有……唯有以身饲阵,以精血化阴,方有一线生机。”
“你有办法?”韩青松眯起眼,目光审视著这个练气三层的螻蚁。
“弟子……掌管此谷数月,平日里……便是以此法吊住这些树的性命。”
顾安没有解释太多,在这等强者面前,做得越多,错得越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
他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丹田內那团早已枯竭的灵力在《青木长春功》的压榨下,再次挤出一丝。
“噗!”
顾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这並非全是舌尖血,其中还混杂著他之前藏在口中的一颗从血刀宗魔修那收刮来的血丹化开的药力,看起来猩红刺目,精气十足。
“起!”
顾安低喝,双手结印。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精通级】的小云雨术全力施展。
但与往日不同,他刻意逆转了部分经脉的运行路线,让木系灵力在体內变得狂暴、阴冷,再混合掌心那团“精血”。
剎那间,顾安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如死灰一般,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这一招抽乾了他所有的寿元。
半空中,一团只有磨盘大小的乌云迅速凝聚。云层低垂,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色与死气。
“落。”
顾安指尖颤抖著点下。
“哗啦啦——”
细雨落下。但这雨水漆黑如墨,又带著丝丝缕缕的殷红,落在皮肤上阴冷刺骨,却又带著一股诡异的、源自气血的温热生机。
韩青松瞳孔微缩。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雨水中蕴含的並非单纯的水灵气,而是一种经过特殊转化的、极为契合这些变异灵桑的“阴木”生机。
这种转化手法粗糙、原始,且极其伤身,完全是在拿命换术。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只见那片黑红色的雨水淋在一株濒死的灵桑树上。
原本灰败捲曲的树叶,在接触雨水的瞬间,竟像是乾尸吸饱了鲜血,迅速舒展、回软,重新泛起那妖异的深紫色泽。
乾裂的树皮开始癒合,原本死寂的枝头,那几只奄奄一息的玄阴蚕也重新蠕动起来,贪婪地吮吸著叶片上的血雨。
活了。真的活了。
顾安没有停。他踉蹌著挪动脚步,以此法接连救治了三株主干灵桑。
每施一次法,他就要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就佝僂一分。
直到第三次施法结束,顾安仿佛彻底油尽灯枯,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在泥泞之中。
【表演经验+20】
【小云雨术经验+5】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顾安听到了韩青松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
“有点意思。”
……
不知过了多久。
顾安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內,强行唤醒了他沉睡的意识。
他並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本能地运转《龟息诀》,先探查自身状况。
伤势依旧很重,尤其是右肩的贯穿伤和被震伤的內腑。但体內那股枯竭感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却霸道的木系灵力正在经脉中游走,修復著那些致命的损伤。
这,是筑基修士的灵力。
顾安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青色的衣角。
他此刻正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不远处,韩青松负手而立,正低头把玩著那一轴从赵丰身上搜出来的玄阴丝。
而赵丰,则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跪在一旁,额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醒了?”
韩青松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顾安连忙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只能趴在石头上虚弱道:“弟……弟子顾安,叩见长老。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韩青松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顾安一眼。
“四灵根,资质下下等。练气三层,根基虚浮。”
韩青松直言不讳,甚至带著几分刻薄,“就凭你这资质,即便在这杂役峰混到死,也摸不到外门的门槛。”
顾安低垂著头,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却满是苦涩与认命:“长老教训得是。弟子……也就是烂命一条。”
“命虽烂,但这手种田的本事,倒还凑合。”
韩青松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弹了弹那根玄阴丝,发出錚錚鸣响,“这变异的玄阴桑,是你弄出来的?”
顾安身子一颤,没有否认,也没敢全认:“弟子……只是为了活命,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也好,处心积虑也罢。只要结果有用,过程並不重要。”
韩青松將玄阴丝收入袖中,目光越过顾安,看向那片已经恢復生机、在风中摇曳的暗紫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