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7章 灯下黑
    让你写歌,没让你制霸娱乐圈啊! 作者:佚名
    第427章 灯下黑
    九月十日,西琼州。
    西琼州大剧院像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连绵的雨幕中。
    平日里,这儿流淌的是交响乐和歌剧的高雅调子,今天却被长枪短炮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辆辆豪车切开积水,稳稳停在台阶前。
    车门开合,走下来的不是往日那些端著的艺术家,而是一群眼冒绿光的媒体、磨刀霍霍的影评人,还有那帮专程赶来给凌夜“上课”的本地卫道士。
    “快看!那是文化协会的严老吧?”
    人群躁动起来。
    一位穿著中山装、满头银髮的老者,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拾级而上。
    那脸色,沉得比今天的天色还黑,显然是来者不善。
    记者们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上,话筒几乎懟到了老人家脸上。
    “严老,您对《唐伯虎点秋香》这种商业喜剧进驻大剧院怎么看?”
    严老脚步一顿,连镜头都懒得看,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手指虚点了点那扇巍峨的大门。
    “庙堂之高,竟容跳樑小丑登台!老夫今日来,就是要看看这所谓的『解构经典』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老头子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中气十足:
    “若有半点辱没斯文,老夫必当场喝止,绝不姑息!”
    字字句句,杀气腾腾。
    记者手中的快门疯了一样的“咔嚓”声。
    媒体们兴奋了。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火药味!
    “完了,严老这是来踢馆的啊!”
    “这哪是首映礼,这是鸿门宴吧?”
    “凌夜这波怕是玩脱了,把这群老古董惹毛了,以后在西琼州还怎么混?”
    ……
    后台休息室。
    韩磊死死盯著监控大屏中的的採访,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老头吃枪药了?”
    “凌夜,要不我去前厅挡一下?別一会儿真在放映途中闹起来。”
    沙发上,凌夜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閒西装,领口微敞,没打领带,透著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不用。”
    凌夜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慌张。
    “既然敢发邀请函,就不怕他们挑刺,进了那个门,不管是为了捧场还是为了骂街,那都是观眾。”
    他站起身,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
    看著镜中那个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他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走吧,去看看那位『朋友』来了没有。”
    ……
    大剧院內,金碧辉煌。
    一千个座位座无虚席,气氛却诡异得叫人透不过气。
    没有首映礼该有的欢呼,反倒像是在开追悼会一样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那个特殊位置瞟——
    vip区,第八排,第八座。
    那里空荡荡的。
    红色的丝绒座椅上,静静地放著一把摺扇。
    全场上千道目光像是有引力一般,时不时就会扫过那个空位,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全场:那个全网都在蹲的“青灯古卷”,怂了。
    “看来大佬是不敢来了。”
    “废话,这种场合现身就是大型掉马现场,以后还怎么在网上指点江山?”
    “可惜了,凌夜这一手『空城计』,算是演给瞎子看了。”
    就在满场窃窃私语的时候,侧通道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噠、噠、噠。
    声音不大,却极其篤定,硬是把附近的议论声给压了下去。
    眾人回头。
    只见一位年轻女子缓步走来。
    一袭素色织锦旗袍,外罩月白针织披肩,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
    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得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惊艷和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第八排。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停在了那个空位……的旁边。
    八排九座。
    女子优雅落座,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银幕,仿佛周围的一切凡夫俗子都与她无关。
    “臥槽……这美女谁啊?”
    “气质绝绝子!是哪家的一线女星吗?”
    “別瞎说!那是秦家大小姐,秦诗玥!西琼州文坛秦老的亲孙女!”
    “嘶——秦家也来人了?这排面有点大啊!”
    秦诗玥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面上稳如泰山,实际心里慌得一批。
    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淡定的一坐,耗尽了她多少勇气。
    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身旁那个空座——那是属於“青灯古卷”的位置,也是属於另一个“她”的位置。
    这种感觉……真是荒唐。
    秦诗玥在心里暗骂自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弯。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秦诗玥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
    凌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先是在那个空座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转向秦诗玥。
    四目相对。
    这是秦诗玥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凌夜。
    没有娱乐圈那种油腻的浮躁气,这个男人很静。
    哪怕脸色带著病態的苍白,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像一口藏著无数秘密的古井。
    尤其是他微微侧头看过来时,那种混杂著书卷气与掌控感的压迫力,让秦诗玥呼吸都漏了一拍。
    这就是那位写出《伯虎说》的男人?
    “秦小姐。”
    凌夜微微頷首,声音低沉沙哑,“没想到秦老没来,倒是秦小姐赏光,凌某荣幸。”
    秦诗玥迅速稳住心神,拿出了世家大小姐的范儿,语气淡淡:“爷爷身体抱恙,但既收了凌先生的票,秦家不能失礼。怎么?凌先生觉得我坐这儿不合適?”
    “哪里。”
    凌夜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那个空位,轻嘆了口气:“只是有些可惜。本以为今日能见一见那位『青灯』朋友,没想到还是无缘相见。”
    秦诗玥眼皮猛地一跳。
    他真的很想见“青灯古卷”?
    强压下心里那种“既想被认出又怕社死”的矛盾感,她故作镇定地嘲讽了一句:
    “或许人家只是不想配合凌先生的炒作罢了。毕竟,不是谁都愿意成为这齣戏的配角。”
    “炒作么?”
    凌夜转过身,看著那把摺扇,声音轻了几分:“或许在秦小姐看来是炒作,但对我而言,这只是给知音留的一盏灯。”
    说完,他俯下身,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拿起那把原本属於“空座”的摺扇,“唰”的一声打开。
    扇面上,只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难得糊涂。
    凌夜合上扇子,並没有放回原处,而是隨手放在了秦诗玥与空座之间的扶手上。
    “既然正主没来,这扇子空放著也寂寞。秦小姐家学渊源,眼光独到,不如就暂且替这位未到的朋友保管。”
    秦诗玥愣住了:“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坐得最近。”
    凌夜直起身,理了理西装,眼神里带著几分对全场那些卫道士的隱晦回应。
    “而且这四个字,送给秦家,或许比送给那位『青灯』朋友更合適。待会儿电影开场,若秦小姐觉得有些荒唐,不妨多看看这四个字。”
    说完,他没再多言,礼貌地点头致意,转身上台。
    只留秦诗玥盯著扶手上的摺扇发呆。
    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心里涌上哭笑不得的情绪。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怕秦家这种“名门正派”看不惯他的无厘头,特意用“难得糊涂”来堵我的嘴?
    “笨蛋……”
    秦诗玥轻轻摩挲著那微凉的扇骨,眼底闪过带著狡黠与释然的笑意。
    你心心念念的“青灯古卷”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却只当我是个古板的大小姐,还要拿这四个字来“说教”我?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孤傲的身影,在心中轻声低语:
    “凌夜,你算尽了人心,贏了满堂喝彩,却唯独在我这里……输给了『灯下黑』。”
    “这『难得糊涂』四个字,我看你是送给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