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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让你写歌,没让你制霸娱乐圈啊! 作者:佚名
    第368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凌夜问完那个问题,便垂下话筒,不再言语。
    他没有咄咄逼人,脸上甚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这份安静,却有著千钧之重。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打在刘副会长脸上,泛起一层油腻的光。
    那身考究的定製西装此刻似乎不太合身,勒得他脖颈发红,呼吸粗重。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汗。
    所有的摄像机都在运转,红色的录製灯明明灭灭,如同无数只审视的眼睛。
    “这个问题…啊,提得很好。”
    刘副会长终於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扩出来,发飘,发虚,听著就底气不足。
    “我们…在发展过程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嘛。”
    他试图找回平日开会时那种高屋建瓴的状態,但此刻脑中一片混乱,那些惯用的官话套话,现在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偽。
    “要看主流,看大局…不能因为个別现象,就否定了…否定了整体向好的局面…”
    台下无人应声。
    两千多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平静。
    如同在观看一场拙劣的小丑剧。
    刘副会长越说越乱,语速加快,逻辑破碎:“艺术嘛,还是要…高於生活。不能…总是盯著那些阴暗面…”
    “哗啦。”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观眾席前排,那片专为病友预留的区域里,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位年长的老人,穿著旧夹克,脸上戴著厚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他站得吃力,双腿微颤,旁边有人想搀扶,被他轻轻推开。
    老人没看任何人,只是直直望著台上的刘副会长。
    接著,他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摘下头顶那顶旧毛线帽。
    现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帽子之下,是一颗光禿禿的头颅。
    没有头髮,只有化疗留下的青白头皮,在剧院灯光下刺目无比。
    刘副会长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不仅是个开始,更像某种无声的信號。
    老人身边,一位中年女人也站了起来,同样摘下帽子,露出稀疏得几乎无法遮盖头皮的髮丝。
    第三个,第四个…
    无需商量,没有口號。
    那片区域,三百七十二位病友,接连起身。
    他们有老有少,但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摘帽。
    几百颗因化疗而光禿禿的头颅,就这样暴露在金碧辉煌的大剧院中,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在镜头之下。
    这就是他们最真实的“生活”。
    这就是刘副会长口中那些轻描淡写的“个別现象”。
    这一幕的衝击力,胜过千言万语。
    原本疯狂刷屏的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些先前还在玩梗、等著看乐子的网友,此刻全懵了。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弹幕重新覆盖屏幕,风向彻底转变。
    “我…真哭了…”
    “对不起,我不该来看乐子的,太沉重了。”
    “刚才谁说他们卖惨?你把头髮剃光去卖一个试试?!”
    “刘副会长,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要的高於生活的艺术吗?!”
    “不敢看了,太扎心…”
    现场,那片沉默的“海洋”还在蔓延。
    刘副会长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一片片刺眼的光头,脑中轰鸣,强撑的那口气彻底泄了。
    他准备的一肚子大道理,什么艺术追求,什么社会责任,什么正能量导向…
    在这几百颗光头面前,苍白如纸。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音节,身体本能地后缩半步。
    那盏照著他的聚光灯,此刻烫得如同火烤。
    所有的体面和偽装都被这无声的抗议撕得粉碎。
    他想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制不住。
    一直候在舞台侧面的秘书小张看出了不对劲,再让领导站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他心一横,咬著牙从侧幕冲了出去。
    他这突然的举动,立刻引起了骚动。
    台侧的安保人员肌肉紧绷,正要上前拦截。
    后台导播间里,导演通过耳麦爆喝出声:“谁让他上去的!拦住他!”
    但小张已经衝到了跟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副会长,抢过话筒,用焦急且足以让全场听见的声音说道:“刘会长!您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这突发状况让正要行动的安保停下了脚步,导播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出临场应变。
    演技拙劣。
    刘副会长根本顾不上体面,顺势往小张身上一靠,手捂著胸口,借坡下驴装起了病。
    “不好意思各位,刘会长突感身体不適,需要马上休息…”
    小张一边说著场面话,一边半架半拖地带著刘副会长往台下走。
    那背影,仓惶无比。
    就在他们即將消失在侧幕阴影时,观眾席里不知是谁,用力鼓了一下掌。
    “啪!”
    这一声清脆的掌声,如同发令枪。
    下一秒,掌声雷动。
    “哗——!!!”
    这掌声並非礼节性的,它热烈、汹涌,带著宣泄般的快感。
    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甚至起身用力拍手。
    这掌声送给凌夜,送给那些勇敢站出来的病友。
    但听在还没完全走下舞台的刘副会长耳中,每一声都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多亏小张死命架住才没当场跪下。
    他头都没敢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后台通道。
    舞台上,只剩凌夜一人。
    他依然静立,望著刘副会长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沉重。
    他转身,面向台下那些还站著的病友,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维持了很久。
    直到掌声渐息,化为此起彼伏的抽泣。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跑了?这就跑了?!”
    “什么身体不適,我看是心里有鬼!”
    “这掌声太讽刺了,听得我头皮发麻。”
    “凌夜这一招,绝了,不用骂人,不用吵架,让事实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公开处刑』,刘副会长这辈子算是完了,这视频绝对会被掛在耻辱柱上反覆播放。”
    后台休息室。
    刘副会长瘫在沙发上,领带被扯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灰败得如同刚从土里刨出来。
    外面的掌声隱约传来,每一下都让他哆嗦一次。
    完了。
    全完了。
    他甚至不敢看手机上的网络舆论。
    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肯定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凌夜…”
    他腮帮子鼓了鼓,从喉咙深处磨出这两个字。
    恨是有,但此刻把他淹没的,是彻底的无力。
    他算计了一辈子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地用规则压人。
    可这次,遇到了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人家不玩阴的,正大光明把你请上台,让你自己演砸。
    这种阳谋,最无解,也最伤人。
    舞台上,凌夜重新拿起话筒。
    “感谢刘副会长刚才的……精彩发言。”
    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嘲讽,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了。
    “刚才刘副会长提到了『大局』,提到了『主流』。”
    凌夜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
    “我想,对於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来说,什么叫大局?”
    他抬手指向台下那些尚未坐下的病友。
    “能活下去,就是他们最大的大局。”
    “不因病致贫,不因病家破人亡,这就是老百姓最渴望的主流。”
    “如果我们的电影,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个『大局』,能推动这个『主流』哪怕前进一小步,那我觉得,挨再多的骂,受再多的委屈,都值了。”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起立。
    这一次,没有掌声,只有所有人向著舞台,向著那些病友,深深鞠躬。
    寂静无声,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