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姓黎吧,叫……宝珠。对,黎宝珠。”
卫渊点点头:“这个黎宝珠带了不少安南手下,一个个都很能打。不但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连我和查將军都受伤了。”
“是吗?”打量一眼站在卫渊身后的查贇,丁陆贞苦笑道:“安南人是比较野蛮的,当年寧王攻打占城的时候,损失了不少精锐啊。”
“哦?”卫渊一愣,“寧王打过占城?”
“对!”丁陆贞点点头,“八年前,安南郡王被占城国王打得丟盔弃甲,差点逃回大熵来。”
“后来寧王率领南洋水师在占城登陆,打了他们一个首尾不能相接,就此拿下整个占城,是以现在安南郡王辖地也包括占城。”
“那这两块地方加起来不小啊。”卫渊道。
“的確不小,皇上曾考虑將安南和占城合併改名交趾,设交趾承宣布政使司。”
“但那破地方实在太穷了,每年不是风灾就是水灾,收上来的税都不够养一支驻军的。”
“是以还是让安南郡王管著,反正那就是他们家原本的封地,想怎么折腾都行。”
“然后占城国王不是被寧王宰了么,就新立了一个,这个国王就姓黎。”
“哦!”卫渊明白了,“黎宝珠是占城国王之女,那就是公主咯。”
丁陆贞点点头,“如今占城和安南两家结亲,是以局势还挺稳定的。两家的嫡子和长女又都在大熵为质,皇上也挺放心。”
“卫大人,现在你该明白,这王府千万不能出事儿,要不然皇上是会怪罪的。”
卫渊两手抱拳:“多谢丁大人指点,卑职一定会小心行事,不过……”
他一个大喘气,丁陆贞又紧张起来。
果然,接下去就听卫渊不紧不慢地说道:“万一,我说万一。安南郡王世子与本次番市街的几起命案有关联,卑职该如何处置?”
“啊?”丁陆贞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怔怔地看著卫渊,脸上的表情明显在问:“我没听错吧?”
卫渊缓缓摇头。
“这个……”丁陆贞迟疑了一下,道:“首先得有真凭实据,其次……咱们府衙肯定是无权管的,卫大人你就更不能隨意处置。这事儿,得稟明皇上,由皇上圣裁。”
“除了皇上呢?”卫渊心想这案子等皇帝批覆之后再调查,黄花菜都凉了。
唉!
丁陆贞轻轻嘆了口气,看著卫渊的目光很是无语。
想了想,道:“如今快十月底了,每年年末將至之时,都有巡按御史奉旨出巡各地州府衙门。”
“去年这个时候巡按御史已经到温陵府了,直到年底方才离开。”
“今年最晚不会晚过下个月中,到时候若是安南郡王世子真有嫌疑,巡按御史是有权进行调查的。”
“原来如此,多谢丁推官告知!”卫渊连忙拱手道谢。
丁陆贞的表情却有点像看著傻子,苦笑了一声,道:“谢我干嘛,温陵府本地的官员都知道啥时候巡按御史会来,所以……”
他指指刚刚交给卫渊的卷宗,“我其实不想给你的,但架不住知府大人三番五次地劝说,那就把这个麻烦交给你咯。”
“到时候巡按御史必定会重点关注此案,都不用你说,他也会调查所有可能的嫌犯。”
“然后……”丁陆贞耸耸肩膀:“本官无事一身轻,卫大人可就要关关难过关关过了,一旦过不了,恐怕你在荣县挣来的那点功劳也將付之流水。”
“你……”查贇勃然变色,张嘴就要怒斥,被卫渊摆手阻止。
“本官只是实话实说。”丁陆贞掸掸袖子,转身向外走去,“时间不多了,两位还是抓紧时间破案吧,如果能破得了的话……”
……
岛津商会,万美惠正在结算最后一笔帐款。
这时,门外人影一闪,一个身穿汉服,但是长相和气度都神似倭国人的中年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万美惠母亲曾经的贴身侍女,现在是万美惠管家的岛津茗子。
到了跟前弯腰行礼道:“小姐,我来了。”
“茗子姨你来得正好,快告诉我,父亲现在身体可好?”万美惠放下毛笔,急切地问道。
“帮主还是老样子,一口阳气是吊住了,但依旧起不来床,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不过郎中每天都有把脉,说是年內应该无虞,但……”岛津茗子皱著眉头道:“如今快要十月底了,其实也就剩下两个月而已。”
“是啊。”万美惠也蹙起双眉,眼中露出忧愁之色,“若是再有一支八百年野山参就好了,我真不想父亲这么早就离开。”
岛津茗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放到桌子,“荣县的蒲园我买下来了,小姐是否要改个名字,比如惠园?”
“你觉得好听吗?”万美惠问。
“当然好听,不过叫美园其实也不错,就看小姐你怎么选了。”
万美惠想了想,道:“等我去问问那个人吧,我听他的。”
岛津茗子打量她的表情,轻声道:“卫大人?”
“嗯……”万美惠耳根一红,羞涩地点点头。
“小姐,他是官儿,而且仕途正旺,不可能入赘过来的。”
“我没说让他入赘啊。”
“小姐……”岛津茗子有点吃惊,伸手抓住万美惠的胳膊,低声道:“他不入赘,难不成你还嫁过去?”
“是啊,我买蒲园就是当嫁妆用的。以后沙海帮的事情我都不管了,就管岛津商会的生意。”
“那万一……帮主把位子传给你呢?”岛津茗子问。
“我不要!”万美惠摇摇头,態度异常坚决,“当了帮主,我就不能嫁人了。”
“小姐,沙海帮能有今天的地位,其中有你很大的功劳啊,你就这样拱手送给別人?”
“再说,你不要,你手下人那些人想要啊。他们跟著你出生入死,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他们怎么办?”
“你说林河他们?我会好好跟他们解释的,实在不行,跟著我在岛津商会干也一样。”
说到这里,万美惠莞尔一笑,拍拍岛津茗子的胳膊道:
“茗子姨,我已经决定了,若是他们问起来,你就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们。何去何从,他们自己看著办。”
唉!
岛津茗子轻轻嘆口气,“你是决定了,但我看帮主八成还是想把位子传给你。”
“不会的。”万美惠摇摇头,“我早就跟父亲说过这件事了,他是知道的。”
“那帮主为何会把杀鱼刀交给林河带走?”
“什么?”万美惠吃了一惊,“你听谁说的?”
“反正不是林河,这两天他已经躲起来了,没人找得到的他。”
“我是听帮內一个大佬说的,说帮主快不行的那天晚上,曾经悄悄把林河叫屋里去过。林河走后,伺候帮主的人发现他隨身带著的杀鱼刀不见了。”
“这把刀可是沙海帮帮主的象徵,交给谁,谁就是帮主。”
“现在帮主神志清醒,却没有说林河是私自拿走的这把刀,那么一定是他交代林河把刀交给某个人。”
“小姐,这把刀是不是你在手上?”
万美惠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会交给谁?”
唰!
万美惠忽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小姐,你去哪儿?”
“我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