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司衙门就在市舶司隔壁。
对,这两个机构都是直属中央管辖,而巡司主要就是为市舶司服务的。
说白了,市舶司是海关。
巡司则帮著海关缉拿走私,维护港口治安和管理番商。
不过巡司里面的弓兵都不是正规军,而是地方上抓来服徭役的。
此时的大熵朝徭役已经可以通过缴纳“役银”来代替,肉身服徭役的基本都是穷光蛋。
早年来当弓兵还真的需要自己准备武器弓箭,如今光著屁股来就行了。
虽然不发餉银,但有工食银。
一日三餐管饱,比呆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要好得多。
卫渊和查贇走进巡司大门的时候,发现这地方还真不小。
进门就是一个挺大的演武场,地面是用一条条厚实的青石板砖铺成,不但平整,而且没有任何坑坑洼洼的地方。
四周靠墙的位置全都摆放著兵器架子,上面十八般兵器俱全,刀枪擦得还算明亮。
走过演武场,就是巡司大厅。
里面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不过公案后面趴著一个人,听见脚步声便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量卫渊和查贇,问道:“干什么的?”
“干你娘的,起来!”查贇一嗓子就把对方嚇得蹦起身,“大晌午的睡什么觉,这里是睡觉的地方吗?”
见此人一身书吏打扮,卫渊便问:“你是这里的司吏?”
“对对,请问大人是……”
“他是你们新来的巡检,卫大人!”查贇吼道。
“哎呦……”司吏慌忙从公案后头跑出来,倒头就拜:“小的何铭,拜见巡检老爷!”
“起来吧。”卫渊往左右看了看,问道:“大牢在哪边?”
“这边!”何铭指指进门左手方向,那边出去就是一条长长的廊道直通西院的牢房。
“牢里有犯人吗?”
“回大人的话,暂时无人关著。”
“弓兵们呢,都在哪儿?”
“他们都在东院。”
“带我去!”
出大厅,顺著廊道进入东院,迎面一股浓重的酒气扑来,卫渊眉头就是一皱。
院子很大,北面门脸开阔並排有四间屋的应该是火房,左右两边则是营房。
此刻房门统统敞开著,里面三五一伙全都聚在一块喝酒。
院子里面也摆了好几桌,几十个当兵的围坐在一块,喝酒行令,好不快活。
看见有人进来也根本不当回事,有个光头汉子冲何铭招招手,“老何,赶紧来喝一杯。”
砰——!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銃响。
顿时锅碗瓢盆一通乱飞,院子里的,屋里的弓兵全都嚇得抱头鼠窜。
有慌不择路一头撞墙上的,有直接跳水缸里的,更有打算翻墙逃跑的,被查贇上去一把揪下来,往地上摔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都什么狗屁玩意,山中无老虎,猴子就无法无天了是吧?”查贇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几张酒桌子,然后举銃瞄了一下西边营房:
“我数到三,谁不出来我就崩了谁!”
“一……”
呼啦!
弓兵们爭先恐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眨眼之间,西边营房里面再无一人。
唰!
銃口指向东边营房,里面已经有人往外跑了,被銃口一指又嚇了回去。
“二……”
一听还在数数,立马撒丫子往外跑,眨眼间,东边营房里也一个人都没了。
全部在院子里面列队站好,卫渊粗略一数,的確有二百多个。
虽然高矮胖瘦不一,有几个瞧著还有点轻微残疾,但是年龄都在20到40之间,属於青壮年。
而且看得出来,这里的伙食不错,一个个红光满面,挺胸叠肚,貌似都一把子力气。
“歪瓜裂枣的站得什么玩意?”查贇一看这帮傢伙散漫的样子就恼火,“听我口令,向右看齐!”
“妈的,右边,右边是哪儿不知道吗?”
“你他妈再看左边,我一銃崩了你!”
“向前看!”
“从右向左,依次点卯!”
要不怎么说神机营的训练是全军第一呢,查贇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口令,加上神火銃指脑门威胁,这支吊儿郎当的弓兵队伍立刻就变得整齐划一。
点卯完毕,连何铭算里边总共二百零七人。
其中包括了火房的伙夫,牢房的牢头和狱卒,还有……
十五个精通驾船的水手。
没错,巡司有一艘专门用来缉拿走私的快船。
所谓快船,就是除了风帆之外,还在船舷两侧配备了长浆,左右加起来至少有三十个桨位。
所以不管有风没风,船都跑得飞快。
唯一的缺点就是费人!
“本官姓卫名渊,乃是荣县典史,此次暂调温陵府巡司任巡检一职。这位查將军,便是神机营管队官!”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天字一號部队的管队官该有正六品了吧,难怪这把銃那么牛逼呢,声音也比以前听过的任何一把銃都要响。
“从今日起,尔等皆受查將军管辖,一切军法调度皆听从查將军的號令。”
说到这里,卫渊转过头对查贇道:“这里交给你了,先把情况摸摸清楚,然后该干嘛就干嘛。”
“哥,放心吧。”
卫渊点点头,冲何铭招招手:“带我去后院!”
后院就是巡检办公住宿的地方,进门一看,比荣县的西衙大多了,而且房屋的质量也好不少。
標准的二进四合院。
外院有门房和客房。
厨房在东南角,茅房则在西南下风向处。
过垂门便是內院,里面正房有三间屋,东西厢房又各有三间。
前后两个院子都铺的青石板砖,地上非常乾净,看来还是有人打扫的。
罗世勛虽然在城里有宅子,但平时忙起来也会住巡司里面。
所以正房的三间屋子就是起居住宿用的,东厢房是餐厅和会客场所,西厢房的三间屋子则是办公读书的地方。
卫渊进书房看了一眼,发现满屋子的书架。
架子上的书有新有旧,塞得满满当当。
看来罗世勛还是一个比较有上进心的人,卫渊隨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然后眉头一皱。
怎么是春宫图?
又抽出一本看了看,怎么全是淫词艷语?
闹了半天,都是黄书啊!
回头看了一眼何铭,见他正在抿嘴偷笑,便说道:“你去大堂等著,一会儿各大番商的商会会长都会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