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銃巨大的声音响过之后,刘瞎子就和么儿从床上爬了起来。
么儿钻进床底下,刘瞎子提起一把斩骨刀躲到了门后。
等了一阵儿再没听到异样的动静,刘瞎子便去牢房那边转了一圈儿。
查贇把著门不让进,也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好又回来了。
刚想继续睡觉,房门被人敲响了。
“老刘,是我!”一听这是卫渊的声音,么儿呲溜一下就下床了,三步並作两步过去把门打开,笑嘻嘻地道:“卫大人,你咋不睡觉呢?”
“你不也没睡嘛!”卫渊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对刘瞎子道:“我有事儿跟你说。”
进屋,关上房门。
听完卫渊的讲述,刘瞎子回头看了么儿一眼,道:“大其实更愿意听么儿的话,毕竟是她大姨,从小就当亲生闺女看的。”
“所以,你们带么儿去吧。让么儿进去跟大说一声,她会帮忙的。”
“老刘,么儿跟我去你放心吗?”卫渊问。
“有卫大人在,我一百个放心。”
“行!”卫渊带上么儿出门,刚到牢房门口,就看见林河领著一大帮子人过来了。
把林河拉到一边,卫渊轻声问道:“我老是麻烦你,帮里兄弟会不会有非议?”
“卫大人多虑了。”林河摇头道:“帮主早已吩咐过,您的事儿就是帮里的事儿。”
“再说,咱们荣县难得出了您这么一位清官,弟兄们都巴不得为您干活儿呢,这可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卫渊被说得有点感动,拍拍林河的肩膀道:“兄弟们这么给面子,真是多谢了。不过今晚要办的事情有点棘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帮忙,现在就告诉我。”
“大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只管吩咐!”
卫渊於是把將要去办的事情说了一遍,林河听完果然面色一变,“大人,您大概要关他几天?”
“只要陈覃贤招供,立刻就可以放他走。”
“那必须得好好准备一下,除了关他的地方要足够隱秘之外,所有进出的人都必须蒙面服变声药。”
“大概得准备多久?”
“我这边可以分头进行,我先去交代一下。”林河说完便往他的手下那里走去,几句话过后,便有三人快步离开。
这时,钟汉卿和查贇走了过来,老钟问道:“你打算现在就去抓陈覃贤?”
“对!”
“曹进南怎么办?”
“如果他和陈覃贤在一起,就只能一起抓走,要不然他派兵满世界找人会很麻烦。”
“你连知府大人都敢抓?”钟汉卿扭头看向林河那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沙海帮的人也敢跟著你这么干?”
“叔,当务之急是要让陈覃贤招供。他要是觉得曹进南会来救他,必定咬死不说。”
“那万一他们把曹进南弄出个好歹来怎么办?”钟汉卿一脸担心地问。
“沙海帮的人绑票经验丰富,绝不会露出半点破绽,更不可能伤到知府大人。”
“你……”钟汉卿彻底无语。
倒是查贇想给卫渊点讚,竖了竖大拇指道:“不愧是我哥,从小就胆子大,啥事儿都敢干!”
“你给我滚一边去!”钟汉卿没好气地骂了一声,然后拉起卫渊的胳膊走到一边,低声说道:
“让陈覃贤招供的確是当务之急,但曹进南毕竟是四品大员,稍有差池,別说你要掉脑袋,我这颗人头恐怕也会保不住。”
“叔,那要不你去看著曹进南?”卫渊道。
“我……”钟汉卿的表情有点犹豫,“我一张嘴,他不就听出来了?”
“沙海帮有变声药。”
“妈的,这沙海帮不就是土匪窝么!”钟汉卿没好气地骂了一声,然后抬手抓了一会儿头皮,终於像是下了决心:
“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能这么干了。你让林河给我几个人,曹进南我来看管。”
“还有,你这边必须儘快让陈覃贤招供,直接上大刑,往死里弄他!”
……
平日里来春来居寻欢作乐的地方官员相当多,都是换了常服单身一人过来。
不小心碰到同行也是会心一笑,绝不会当面拆穿对方的身份。
不过像曹进南这种级別的人,则有专门的通道进入,不会被任何外人看见。
今晚,他和陈覃贤照例又是借湿铺。
而且铺子很大,春来居最年轻貌美的八位魁都在同一张铺子上面。
曹进南之所以喜欢跟陈覃贤一起玩,是因为这傢伙修炼道家阴阳之术,会炼製一种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的壮阳药。
市面上的壮阳药尤其合门出品的虽然效果也不错,但是副作用太大。
而陈覃贤的药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以每当陈覃贤来温陵府找他,两人都会来春来居好好耍上一把。
眼看已是三更天了,春来居老鴇沈大也打算休息了。
正往自己的房间走,一个手下急匆匆跑到面前,悄声稟道:“么儿来了,就在后院,她说要见您。”
“一个人吗?”
“不,她身后还跟著一老一少,虽是平民打扮,但是那个年轻人身上有官气。”
沈大想了想,道:“让弟兄们做好准备,我出去看一眼。”
来到底楼,推开通往后院的房门。
昏黄的灯笼光芒底下,么儿开心地挥手喊:“大姨!”
“哎!”沈大答应一声,眼中的母爱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淌。
她们三姐妹,就二有孩子,当真三房独一子,宝贝的不得了。
於是快步走到么儿跟前,一把將其搂进怀里,然后抬头打量卫渊和卫安,问道:“两位是……”
“荣县典史,卫渊!”
“呦,您就是卫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沈大欣喜万分,连忙放开么儿,躬身行礼:“小民沈大,见过青天大老爷!”
“大姨,卫大人要来您这边抓个人,您能帮他吗?”么儿轻声问道。
“抓谁啊?”沈大嘴里这么问,心里已经咯噔一声。
她这种人嗅觉敏锐,立马明白对方要抓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要不然也不会让么儿来当说客了。
“你认得陈覃贤吗?”卫渊问道。
“认得啊,陈大先生谁不认得。”打量卫渊的面色,沈大轻声道:“您是要抓他?”
“对!”卫渊点头。
“他……”沈大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和曹知府在一起,而且……还是在同一张铺子上面。”
“他们现在睡了吗?”
“我刚才去听了一下动静,还没呢。”
“沈大,陈覃贤就是杀死沈三的幕后策划者。你帮我抓他,就是给你妹妹报仇。”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为了防止曹进南阻挠我抓他,我必须连知府大人也一併抓走。”
“你,有这个胆子帮我吗?”
沈大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眼中光芒闪烁,似有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忽然,她像是醒悟了什么,脱口道:“三的那把宝箱钥匙,是你拿走的?”
“没错!”卫渊点点头,“我只是要找她帐本,所以宝箱里的金银珠宝一样没动。”
“么儿他爹那天拿沈三的帐本来换钥匙,我就给他了。那个箱子,你拿到了吗?”
“拿,拿到了。”
对於沈大这种人而言,钱永远是第一位的,姐妹情则排在第二位。
所以她明白自己真的碰上一个好官了。
因为但凡是个有贪心的人,怎么可能用那么大一箱子的珠宝来换什么破案线索。
这个卫渊是个真正为民做主的清官!
於是肃然起敬,两手抱拳再次躬身行礼,“卫大人,多谢您秉公执法为我家三妹討回公道。”
“您放心,陈覃贤和曹进南您儘管抓走。后面的事儿,我自会处理。”顿了顿,又道:“陈覃贤一旦招供,我想知道三妹究竟因为何事被他灭口。”
卫渊点点头,“到时候,我会让么儿来告诉你的。”
……
当一伙蒙面人衝进房间里时,无不被现场画面震惊了。
这可是堂堂知府大人啊,居然玩的这么奔放?
陈覃贤反应最快,怪叫一声就想夺门而逃,被卫安一把掐住脖子。
隨即就听咔吧一声,大龙上半段全部错位,一时半会恢復不了,也就无法动用任何法力。
然后三下五除二已经捆得结结实实。
查贇將其装入麻袋之中,先扛著出去了。
曹进南倒也临危不乱,一捋胸前美髯怒吼一声:“放肆,我乃温陵府知府曹……”
啪!
钟汉卿上前一个嘴巴子,直接打晕在地。
嗯,他来之前还带著几分歉疚,觉得有点对不住曹进南。
现在一看这傢伙如此骄奢淫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没把老曹给活活打死。
嚇得卫渊赶紧將他抱住,然后示意林河儘快把人带走。
“叔,你干嘛?”出了春来居,卫渊忍不住问道。
“王八蛋,西北官兵每天都在牺牲流血,这帮狗官居然如此荒淫无道!”
“叔,你这样我可不敢让你去看管他!”
钟汉卿长出了一口气,摆手道:“行了,我缓过来了,还是我去看著他。”
“叔,陈覃贤一撂,我就来找你,你可千万別……”
“放心吧,我绝不会再碰他一下。”
於是不再多话,两支队伍分头行去。
等他们走远,春来居里面才传来沈大撕心裂肺地叫声:“来人吶,遭土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