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一看,陶泽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茶呢。
见他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轻声问道:“卫渊来了?”
“来了。”
“怎么说?”
“他……”
老陶放下杯子,“他也没扛住,跑了?”
“扛,扛住了。而且……还把人都给拿下了。”
唰!
陶泽站起身,“他让衙役动手了?”
“就,就动了一个蒲承禄,然,然后……”曾锐举起右手,“他掏出一封信来,大食国的人就全都趴在他脚下了。”
嘶!
陶泽倒吸一口冷气。
想了想,快步向外走去。
来到大堂门口,就见卫渊正在指挥衙役,把那十几个大食国人绑好往西衙那边送去。
大食国人一个个服服帖帖老老实实,浑然没有刚才来时凶神恶煞的模样。
“子,子期……”陶大头又激动又疑惑,一溜小跑到了卫渊跟前,指著大食国人问道:“他们这是……”
“都是嫌犯,我得抓回去仔细审理。”
“什,什么嫌犯?”
卫渊左右看了看,拉著陶泽的胳膊走到没人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僱佣沈三刺杀四皇子的人,正是蒲承寿和蒲承禄两兄弟。”
“啊?”陶泽大吃一惊。
“这是八月初十蒲承禄写给蒲承寿的信……”卫渊轻声將內容读给他听。
老陶的脸色如走马灯飞速变幻,忽然身体晃了两晃像是要栽倒的样子,卫渊赶紧一把扶住他。
“子……子期,你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又,又是如何看得懂上面的文字?”陶泽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用手抓著卫渊的胳膊,使劲稳住身体。
“大人,此事的来龙去脉我抽空好好向您交代。当务之急是要拿到蒲承禄的口供,毕竟巡天监特使说到就到,时间不等人。”
“好,那你快去!”陶泽连连点头,隨即又问:“要,要我帮你什么吗?”
卫渊想了想,道:“暂时不要让沙海帮的人知道。”
见陶大头脸上露出尷尬之色,卫渊便道:“沈三去吕宋国的船是问他们借的,所以万海盛现在心浮气躁得很,天晓得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哦……”陶泽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子期放心,这事儿我谁也不说,即便是曾师爷那边我也守口如瓶。”
虽然下了保证,但是卫渊知道整个县衙早就被沙海帮渗透得如筛子一般,所以这件事情早晚还是会传到万海盛耳朵里边。
关照陶泽,其实就是在关照万海盛。
但凡他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就该沉得住气,要不然真是神仙也救不回了。
大牢里边呼啦啦涌进那么多的大食国人,最吃惊的还是罗世勛。
没错,他全都认识。
等到看见蒲承禄也在里边,而且被五大绑时,瞬间脸色煞白,把头往墙角里面一钻,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哆嗦……
这个动作卫渊没看见,因为他还在外面跟陶泽说话,黄仁贵却注意到了。
此刻看见卫渊进来了,便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罗世勛好像跟蒲承禄很熟。”
“是吗?”
“嗯!”老黄点点头,“他看起来被嚇到了,这两个傢伙闹不好有啥猫腻。”
卫渊深深地看了黄仁贵一眼。
这货好用是好用,就是太鸡贼了,哪边的好处都想要,完全是个无法信任的小人。
“黄仁贵!”
“在!”
“这次……”
“这次绝不会再给沙海帮通风报信了,您相信我!”
呵呵!
卫渊笑了笑,道:“这次,你想通风报信我也不会拦你。”
“呃……”黄仁贵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卫渊却不再跟他囉嗦,摆摆手:“准备一下,开审蒲承禄。”
“是!”
古代衙门的审讯室可要比现代的恐怖多了。
所有的刑具都摆在檯面上,两边还有凶神恶煞的衙役虎视眈眈,但凡胆小一点的人,进来就尿了。
蒲承禄现在像条死狗般瘫在地上,浑然没有刚来时的蛮横劲儿。
不过卫渊看出他是在故意装死,便吩咐一声道:“衣服扒了,架起来!”
“是!”手下人一拥而上,將蒲承禄扒了个精光,然后呈大字型绑在了木架子上。
他的眼睛终於睁开了,惊恐地四下打量,当看到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就放在脚下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黄仁贵走过去,用一把火钳从火盆里面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煤炭,咧嘴一笑道:“呦,怎么有个火星子蹦他襠里去了呢,我瞧瞧,好大一颗啊!”
说著话,就要把那煤炭往蒲承禄兄弟上面放,嚇得他立马惨叫起来:“不要哇……我招,我什么都招……”
切!
老黄耸耸肩膀,扭头对卫渊道:“这就是个软蛋。”
卫渊看了一眼早已准备就绪的罗书吏,点点头道:“他说,你记。”
蒲承禄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招供,就怕说慢了弟弟受苦,因为黄仁贵还夹著煤炭在他眼前晃悠呢。
说著说著,审讯室里的人面色全变了。
罗书吏写字的手微微颤抖,几名衙役面面相覷,腿肚子开始转筋。
黄仁贵最夸张,身体跟打摆子似得抖动,一边抖,一边不停地擦脑门上汗。
一个没留神,差点把火钳砸脸上了……
现在他终於明白卫渊刚才为啥会说不拦著你去通风报信,这种事情谁敢往外说啊。
稍有差池,杀头灭族!
一个时辰之后,蒲承禄终於把能说的全说了,长嘆一声,脑袋耷拉下去。
卫渊拿起口供看了看,发现和书信上的內容基本一致。
於是扬扬下巴道:“说说老贾吧,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老贾……”蒲承禄迟疑了一下,“我们是在京城通过別人引见认识的,这个引见人现在就在温陵府当官。”
“谁?”
“温陵府巡检,罗世勛。”
呵呵!
卫渊笑了起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罗世勛也在这里。”
“啊?”蒲承禄愣住。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没,没有。”
“他倒是看见你了。”
“行,先招你的,一会儿我再去跟罗世勛对口供,但凡有一点对不上……”
“大人,我绝无假话。”
於是又一通竹筒倒豆子,把他们怎么在京城认识罗世勛的,又是怎么通过他的牵线搭桥认识的老贾,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卫渊拿起口供扫了一眼,对黄仁贵道:“给他水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