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正好照在王硕的屁股上。
    “唔……”
    宿醉加疲惫的王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昨天那顿“毒打”虽然收了力，但皮肉苦是一点没少吃。
    刚开始不怎么强烈，但今天后遗症显露出来，现在稍微一动就火烧火烧地疼。
    “嘶....疼疼疼......！”
    王硕哼哼唧唧地撑起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
    还好，就是肉疼。
    他环顾四周，看到还在休眠状態的电脑。
    强忍著身上的酸痛，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样挪到电脑桌前。
    晃动滑鼠，屏幕亮起。
    网页还停留在视频后台的管理界面。
    王硕伸出粗壮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向下滑动，刷新。
    页面卡顿了一秒。
    紧接著，原本静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播放量：638.6万。
    点讚：108万。
    投幣：21万。
    转发：43万。
    关注度：89万。
    而这，仅仅是发布后的第十四个小时。
    “臥....臥槽....？”
    王硕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角都被撑开了。
    他顾不上大腿的酸痛，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屏幕前，脸差点贴上液晶屏。
    “六百三十八万了....！”
    王硕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老程！老程！別睡了！炸了！这回是真的炸了...！”
    王硕转身走进另一间臥室，不由得兴奋道。
    也得亏现在是平行世界的蓉城，这是要放在后世，怕真的容易引起误会..。
    程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脸懵逼，猛地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涣散：“艹，要死啊胖子，你就不能淡定一点.......！”
    “淡定，我怎么淡定，都六百多万播放量，这才一晚上啊义父.....！”
    王硕手都在颤抖。
    程铭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来到他的房间，迷迷糊糊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嗯，还行，比预想的稍微好点，也不枉费一番心思....。”
    程铭语气平淡，怎么说也是来自星爷的经典，加上自己团队极力的表演，有这种成绩不足为奇..。
    ........
    “还行？大哥，这是六百多万！十四个小时，关注都干到快90万了，你食堂孝子那个视频一天也才200多万....！”
    王硕唾沫横飞，肥脸上的肉隨著激动的语调上下乱颤。
    他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这可是六百万播放量啊，这要是再发酵发酵，轻轻鬆鬆干到千万，甚至还能蒸一蒸全年十大，自己这才短短半个月就秒变百万up，这放以前自己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结果眼前这位爷，居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
    “基操勿6，等下场戏发布，最后再收尾，我保管数据再翻个几倍.....。”
    程铭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王硕那厚实的肩膀，指著屏幕：“往下翻，看看评论区，那才是重点，毕竟这次的拍摄风格可与以往单纯的整活不同....。”
    王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颤抖著手握住滑鼠，滚轮向下滑动。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那热度简直比昨晚酒吧里的气氛还要炸裂，五顏六色的头像和id挤在一起，构建出了一个异常喧囂的菜市场。
    热评第一条，点讚数已经飆升到了1.6万，那个金色的头像框和id格外显眼：
    【id：精神病院在逃院长】：我原本以为我是来看整活视频的，看完之后我陷入了沉思，这不仅仅是视频，这是当代艺术生的真实写照...！那种面对艰难困苦，却依旧执著追求，太特么对味儿了！建议申遗！
    “建议申遗？哈哈哈哈，这哥们懂行啊，这阅读理解满分...！”
    王硕拍著大腿狂笑，那股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视线继续下移。
    热评第二条：
    【id：护眼小分队】：谁能赔我一双眼睛？那个穿黄色紧身衣的胖子，那身肉浪在我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我现在闭上眼全是那个黯然销魂胯，救命啊...！
    王硕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脸色瞬间一黑，嘴角抽搐：“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肉浪？这叫丰满的艺术张力！只顾著我的销魂舞姿了，难道就没注意到哥们前期为艺术献身的艰辛么，庸俗....！”
    程铭在旁边补刀：“確实很有张力，差点把镜头骚爆了，也得亏你当时剪辑的时候，专门给你做了个瘦身特效，不然画面都装不下。”
    “滚滚滚！”王硕翻了个白眼，继续向下滑。
    热评第三条：
    【id：蜀音招生办（高仿）】：同学，这边建议您出门左转去隔壁体院，我们蜀音丟不起这个人……不对，这好像真是我们学校的？完了，蜀音风评被害...！
    紧接著是一条充满火药味的评论，点讚数也不低，显然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
    【id：路人甲】：现在的艺术生都怎么了？譁眾取宠！这种垃圾也能叫艺术？简直是侮辱摄影，侮辱音乐！建议封杀...！
    王硕看到这条，原本兴奋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指著屏幕骂道：“老程，这有人骂咱们呢，说咱们侮辱艺术。这孙子谁啊？键盘侠是吧？”
    程铭却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得意味深长：
    “骂就对了，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不是被人骂，而是没人理，所谓有爭议也有流量，黑红也是红。况且，大部分人是在玩梗，你看弹幕。”
    此时，视频刚好播放到王硕那段“抽搐舞”的高潮部分。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画面，只能看到五顏六色的字块在飞，如同蝗虫过境，將画面遮盖得严严实实。
    【前方高能！】
    【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我等到花儿都谢了，结果你开局就飆演技，不过有一说一，真香......！】
    【谁说不是，我裤子都快脱了，你给我看这个，但不得不说真有才....！】
    【摄影艺术加唱歌跳崖亏up想的出来，但確实有搞头.....！】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这是碳基生物能整出的活...？】
    【这种病情还能持续多久了...？能否再接再厉....！】
    【药可以不吃，但活不能停，加大剂量我还遭得住....！】
    【蜀音艺术！震撼人心..！】
    【这也太搞了哈哈哈哈哈哈.....！】
    特別是最后程铭被“爆头”，王硕在地上打滚的那一段。
    弹幕画风突变，从满屏的“哈哈哈”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感动，仿佛网友们都在这一刻集体精神分裂了：
    【泪目了家人们。】
    【虽然很生草，但为什么我看著看著想哭...？】
    【这就是生活啊，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得笑著说拜拜...。】
    【这就是艺术！这特么才是艺术！】
    【影视圈的小鲜肉出来挨打，看看什么叫演技，四年表演真特么的餵了狗，还不如人家摄影系的敬业.....！】
    【看看这种为了表演的执著，实景拍摄，哪怕是被这么打，也依旧含泪拍完，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简直.....！】
    看著这些弹幕，王硕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大腿，突然觉得这顿打挨得值了。
    “老程，咱们是不是……真的成艺术家了？”王硕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程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是不是艺术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学校那边估计热闹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