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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逐破樊笼的第一步
    “给男人吃的避子药?”
    这话一出口,都给顏夕听愣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给女子用的避子药她倒不陌生,师父的医书里都提过好几种。
    原理无非是用些性寒凉的草药,让女子胞宫里的气息不適合“精胞相合”,像地里浇了太多凉水,种子落了地也扎不了根。
    或是加些能“通利”的成分,让刚相合的气脉留不住,没法稳稳落在胞宫里头。
    可给男子吃的……她连听都没听过。
    不过诧异归诧异,顏夕脑子里的医理已经转开了——男子要避子,总不能像女子那样从胞宫下手吧?得从根源上想办法才对。
    是用什么药材暂时困住男子的精气,让它没法顺畅运化?还是找些能让精元暂时收敛的草药,让它暂时“沉眠”?
    可这么一来,药性就得拿捏得极准。万一药性太烈,伤了男子的根本,或是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岂不是糟了。
    顏夕越想越觉得新奇,又带著点不確定:“给男子吃的避子药……我以前从没做过,也没在医书里见过现成的方子。”
    “不过从道理上说,得找能暂时阻断精气运化的草药才行,而且这药材配伍得格外小心,既要有效果,还不能伤了身子……”
    说著,顏夕才反应过来,“等下,阿綺你要这种药做什么?该不会……”不由得脸色一红。
    既然是要避子药,肯定是为了做那事之后用。
    顏夕突然想到,云綺已经嫁过一次人了,也不知她和那个长得薄情寡义的霍將军有没有过。
    但现如今阿綺已经和那霍將军分开,却想要男子的避子药,是给谁用?
    难不成,还是那个像小黑一样给阿綺接石榴籽的霍將军?还是说,是那个替阿綺盘下酒楼妥帖打点好一切的七皇子?
    想是这样想,顏夕也不好意思问出口。云綺拍了拍顏夕的肩膀:“那阿言,我就拜託你了。”
    又补了一句,语气体贴又善解人意,“若是做不出,也没关係的。”
    怎么可能做不出?
    顏夕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
    阿綺好不容易有东西想要,她就是从今晚就开始废寢忘食翻医书,也要把这药研究出来!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柳若芙也到了。
    上次去悦来居,李管事还带著人在修缮。
    这几日过去,悦来居应该已经重新修缮得差不多了,云綺得过去看看。
    三个人一同坐上马车,不多时便到了先前的悦来居。
    与上次来时正门紧闭、门上掛著[本店已盘出]木牌的光景不同,这次的门扉大大敞开。
    只是门口用一圈绸布做了围挡,抬眼望去能瞧见大厅里人影晃动,显然是正在收拾打理。
    最显眼的是门楣上的牌匾,已经不是之前[悦来居]那三个褪色的旧字,取而代之的是块新制的乌木牌匾,上头刻著[逐云阁]三个鎏金大字,笔锋舒展洒脱,瞧著便透著股自在气。
    这名字是上次离开前,云綺特意告知李管事的,如今掛在门上,倒比她预想中更显大气。
    关於这家酒楼的具体安排,云綺先前从没对旁人细说过,柳若芙和顏夕也只当她是想要盘下这铺面,新开一家酒楼。
    却没人知道,云綺要开的,是一家观念多少与这世道相悖的酒楼。
    她要將这里做成一家与其他酒楼不一样的,只招待女子的酒楼。
    这世间的消遣去处,从来都是为男子而设的。
    勾栏瓦舍里,台上唱的是男子爱听的英雄志、风月事,弦音里满是迎合男子的趣味,台下坐的是呼喝畅快的男客,酒气与笑声放荡,没半分女子容身的余地。
    茶肆酒坊中,往来的是谈生意、论时局的男子,茶桌旁说的是朝堂軼事、江湖传奇,连说书先生拍醒木讲的故事,也多是男子的功业与豪情,女子若贸然踏入,只会引来满座打量的目光。
    便是城外的猎场、巷中的赌坊,乃至秦楼楚馆,全是男子肆意尽兴的天地,就连那烟花巷陌,说到底也不过是女子伺候男子、看男子脸色的地方。
    反观女子,能去的地方寥寥无几。
    要么是自家的后院天井,守著一方小小的天地,看日升月落。要么是香火繚绕的寺庙道观,伴著钟声与香火,求的多是家人平安、子女顺遂。
    最多不过是趁著庙会集市,裹著严实的衣裙出门走一趟,买些胭脂水粉、针头线脑。
    便是在这些地方,也得时时端著仪態,说话要轻声细语,笑要掩著口,连脚步都得放轻,生怕失了规矩、落了旁人閒话。
    所以云綺想打破这层束缚。
    她想让逐云阁成为女子的自在天地。
    就算只是一家酒楼,在这里也可以没有对女子的审视,只有年轻貌美的少年们端茶递水、侍奉左右,將女子捧作座上宾。
    女子不必拘著礼仪规矩,喜欢靠窗便选临窗的间,偏爱清净便寻角落的座,不必看旁人眼色。
    不必怕人指点议论,兴起时也可与姐妹小酌谈天,將心底的烦闷与欢喜全说出来,也可尽情说笑。
    更不必只围著家事打转,可看屏风后绘的山水墨画,也可与同座论诗品画、聊些女儿家的心事,全凭自己的心意。
    这里没有男子的窥探,没有世俗的约束,能真正让女子放下心头的拘谨,放下那些该如何、不该如何的规矩枷锁。
    逐破樊笼天地阔,云间共醉女儿春。
    虽然,即使一切真如云綺这般预想,女子们也只是能在这里做片刻自在的自己。
    但至少,这可以是第一步。
    逐破樊笼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