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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谁才是侯府真贱人
    只见红梅从衣襟里掏出来的,是一张泛黄髮脆的纸,边角被摩挲得有些毛糙,像是被妥善藏了许多年,纸面隱隱透出几处暗红痕跡。
    沈鸿远的目光瞬间钉在纸上,看到那暗红痕跡便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发了哑:“这是……”
    红梅红著眼眶,字字哽咽:“这是当年事情发生没几日,绿竹准备投湖自尽以证清白,提前写好的血书。”
    “那几日她整日魂不守舍,眼里没半分活气,我一直偷偷盯著她,就怕她做傻事。那晚见她浑浑噩噩走出下人房,我赶紧跟了上去,在她要往荷花池里跳的时候,拼尽全力把她拦了下来。”
    “我抱著她哭,劝她想开些——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命本就由不得自己,可活著总归比死了强。就算她真跳下去,留下这血书,府里那些人也未必会信她,反倒落个畏罪自尽的名声。”
    “后来绿竹才算放弃了自尽的念头,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像是认了命。她攥著这张纸哭著说,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信她,便把血书交给我收著,说万一哪天能有机会,还她一个清白。”
    “绿竹平日里偷偷跟著识字的丫鬟学写字,她的笔跡周管家是认得的,这纸张的年份也做不得假。夫人若是不信,不妨让人呈上去看看。”
    云正川只觉得额上青筋猛跳,下意识朝著萧兰淑看过去:“夫人……”
    萧兰淑早已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呈上来!”
    这样大的事,周管家自然也在场,他的確认得出郑姨娘当年的字跡。
    血书被递到萧兰淑面前,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地揭开那张脆弱的纸,露出里面用血写就的字,笔画用力到几乎戳破纸背,触目惊心。
    纸上只有两行字,却是字字泣血:
    [身遭强迫,非我所愿]
    [我心清白,天地可鑑]
    云正川双目圆睁,目光钉在那十六个血字上,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煞白。
    他身子一晃,那张平日里故作威严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偽装,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喉间发出含糊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梅哭得双肩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当年府上的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讥讽绿竹,我无数次想站出来替她辩解,可我只是个低贱的洒扫丫鬟,说出来的话谁会信?搞不好还会被老爷治罪,连命都保不住。”
    “后来绿竹怀了身孕,被抬成了姨娘,我以为她以后日子会好起来了。可没想到,没过几年她就被发卖到了外地,从此没了音讯。”
    “这些事我憋在心里十几年,绿竹早就离开了侯府,我说不说都没有意义了。可今日我听说……听说她没了。”
    她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我只是个奴婢,没本事在所有人面前还她清白,可我想著,至少该让她的父亲知道,她不是旁人说的那种人。”
    “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她又看向一旁的云綺,面带感激,“多谢大小姐找到我,给了我站在这里说出一切的勇气。”
    是云綺找到了红梅?
    没人知道云綺为何会找到红梅,又如何知晓这些陈年旧事的。
    云綺却一脸云淡风轻:“我不过是听闻郑姨娘的死讯,想起当年郑姨娘的事,便想著支开旁人,找当年和郑姨娘同屋的丫鬟问问。”
    “结果我刚找到红梅,没问几句,她就把事情全告诉了我,我自然就带她过来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正川。
    “毕竟,爹爹从前总骂我是非不分只知道闯祸。我现在想改过自新,当然要好好认认什么是『是』,什么是『非』。”
    云綺当然不是碰巧。
    她一直知道,红梅是唯一能证明郑姨娘清白的人。
    在原本的剧情里,在沈鸿远来侯府认亲这日,红梅压不住內心的愧疚,想要將真相告知沈鸿远,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待她终於鼓起勇气想找到沈老爷时,沈鸿远已经离开侯府了,郑姨娘当年的真相也就此埋没。
    此后,云烬尘虽然从侯府庶子成了首富唯一的外孙,却终日麻木沉寂,云汐玥便时常去陪伴关怀,这便是拉近他们关係的转折。
    所以云綺清楚,今日全府下人都凑去前厅看热闹,唯有红梅会因愧疚与痛苦犹豫踟躕,独自待在院中。
    她找到红梅时,只问了一句当年郑姨娘的是不是有隱情,红梅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便瞬间绷不住,將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事情到了这份上,云正川就算不想认,也没了半分余地。
    他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眼底翻涌著暴戾,语气恶狠狠的:“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旧事!我当时喝多了酒,是一时糊涂!”
    他心里打著算盘,就算认下这事,也不过前厅寥寥几人知道。沈鸿远就算为女儿的遭遇愤怒,可十七年前的事,早过了官府追责的时效,难不成还能把他这个侯爷怎么样?
    可他念头刚落,下一秒,云綺却忽然动了。
    她走向正厅的后门,抬手便將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推开。
    只见门外的院子里,竟乌压压站满了全府的下人,老的少的、端茶的洒扫的,一个不少。
    这是……
    云正川眼前猛地一黑,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控制不住震颤。云綺却抬起下頜目光扫过人群,漫不经心:“都听见了吧。这下知道,谁才是侯府真贱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