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烛回了洞府,准备取些必备的物事。诸如火摺子,雄黄之类的物事。
大门方缓缓打开,涂山月便兴奋的跑了过来,尾巴一晃一晃的。
“老爷老爷,我琢磨出来了个妙法。你且给我一缕虎毛!”
它转著圈喊道。
范烛无奈扶额,但也好奇这“妙法”为何物。法力一动,催动法种,便化身妖虎之躯。他用手指夹住了一缕金色毫毛,锐利的爪牙鉤住,皱著眉头,用力一拔。
“喏,这缕毫毛给你。涂山月,若是誆骗老爷,小心我又赏你一个大大的掛落。”
范烛撇嘴道。
“得嘞,得嘞!”涂山月用前爪接住毫毛,神秘兮兮的將其举过头顶。它嘀咕几声,像是做法一般,將毫毛转了三下。
“百千虎兵,听我號令!”它高呼道。
隨即一阵烟气瀰漫,伴隨著几声咆哮,三只活灵活现的妖虎便出现在了地上。其约莫三尺高,毛髮细密,虎头虎尾,虎威猎猎,同范烛吞吃的那妖虎除了大小以外都一般无二。
“小的们,上!”涂山月前爪一挥,这三只小虎便嗷呜一声,衝到范烛面前。范烛好奇的看著它们,见到其扑击之势,將法力运转,青色道袍上灵光闪过,显然是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可是这几只老虎却如清风一般,径直穿过了范烛的腰腹。
他有些惊讶,感觉到了这几只小虎身上的微末妖气,栩栩如生。並没有发觉这是幻化出来的虚影。
“老爷,我这一手幻术如何呢?虽然俺道行不高,但是这几只幻化的小老虎,中位道徒也分辨不出哩!”
涂山月高傲的抬起头颅,神气的说道。
范烛想起这任务,涂山月想必能排上用场。他改变了主意,和声问道:“涂山月,老爷且问你,在家修行或隨我下山除妖,你愿何如?”
“俺愿同老爷下山除妖,一展我涂山月威名!”它原地翻了个跟头,毛茸茸的尾巴不断转圈,兴奋的说。
范烛点头肯定,便带著它,去镇上花了四块灵石买了一匹骏马,据那小廝说有什么天马血脉,范烛自是不信,可见其灵性不凡,也有些许妖气。可日行百里,不成问题。
范烛记得了《刘氏符籙入门初解》的全文,八品到九品的常见符籙基本都记住了。
日行百里之速,同那同那九品甲马符一般,不过这九品符籙效用只得使用三个时辰,比不得骏马持久。况且这九品符籙基本都是三枚灵石起步,若是全靠符籙通勤,耗费灵石的数目,下位道徒怕是心中滴血。
一人一狐一马,沐浴在黄昏的几许暗红的日光下,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们朝那黄泥村的方向,纵马奔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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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云层翻涌著,李忠知道在这山野中一场暴雨马上就要来了。山中的天气阴晴不定,是很难预料的。无数青绿的草儿肆意地生长,没有约束的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昏暗的视野里,他挥舞著一把有许多豁口的制式长刀,为身后几人蹚出一条路来。
被烂布勒著的小腿早就没有了知觉,只是麻木的走著。他时不时拍著蚊虫,也如这脚下的山一般,並不作声。
李忠回想起先前路过的砍柴老人操著一口熟悉的吴音,同他讲这座矮坡山前几年建起座灵验的求子山神庙,来往不妨进去歇脚。
他转头对著后面几人吼道:“今晚山里雨水来的凶狠,且先去那山神庙歇息一二。”
后面那几人都点头称是。
他加快了脚步,赶往山腰。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开始浸润这片大地了。
昭国皇帝向来能征善战,酷好武名,人尽皆知。即使在这偏僻的山村,生育男丁的嘉奖也同兵役一般沉重,人云“生一男,奖豚半扇,酒二壶,免税三年。”
连年的征战打下了更多的国土,也打破了百姓的安稳梦。兵役符书一至,家中男丁除却老年孩童,只得背起行囊,离开故乡,为那皇帝的功业搏杀。
家中可以留一男侍奉父母。而在这南方,向来乃徵兵重地,南地风俗如家中不能生子,则无脸祭祀,更会被乡人指指点点,难以抬头。只得出门行商求取財富。此地民风凶蛮,溺毙女婴屡禁不止。
故凡是能求子的神灵,往往香火不绝。这矮坡山虽岌岌无名,但凭这灵验神力所收穫的香火钱,也是供奉得起一位庙祝。
行至山间,但见山路上石头皆是奇形怪状,有的宛如一只利爪,有的似犬兽,有的像一只大大的水缸。他依稀可以看出有条被踏出来的路。
只是,路的痕跡並非十分清楚。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座不大的庙,那庙通体以木作,顏色阴沉,不像楠木,倒像那少人使用的槐木。
李忠心想,这穷乡僻壤,也只得用这等木材作基。前头是一四四方方的院,后头成回形的正殿,远处草木中传来一声声鸟鸣兽吼。霎那间,一道闷雷作响,轰鸣著,撕开了乌云组成的天幕,天地间一片紫光。
他急冲冲的跑向庙门,用力敲打著门上铜首貔貅衔的铜环。“是哪位善信啊?雨势凶猛,快进来避雨吧。”一道略显尖锐的呼喊传来。
打开门,迎面正是一位膀大腰圆,面白髮长佝僂著腰的妇人,年岁约莫四五十上下。她打眼一扫,眼神圆溜溜一转,忙把他送到正殿中。
进了密闭的庙中,有阴冷的气息缠绕在李忠的皮肤上,教他感到寒意却不知为何。
那妇人道她名讳是胡么儿,家中男丁死绝,无法维持生计,上山来投这求子地神的庙,討口饭吃,说来也有十几个光景了。他迅速的扫视这殿中物事,只见,左右围著土製的屏风,上面用墨写著一道道铭文,字跡叫人难以分辨。
前头的八仙桌上摆著香炉,再上面就是一座木製神像,也如庙一般,是用暗沉的槐木做的。
神像足有三丈之高,生有四臂,左边各自拿著瓶,钵,右边拿著刀剑,脸上有道红线自双目至左右耳,双目漆黑,胸前有两团物什,竟是位女山神,想来求子声望也合当是位女山神。
这庙內却不光只有这庙祝,还有一人一狐一马端坐在屋內的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