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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轿下非人
    范烛入门一年多深居简出,基本不与別人结交。一方面是他专注修行,另一方面则是李婉儿不许他外出野地,生怕他遇到甚么妖怪,小命呜呼。
    旁人自然没什么机会知晓他的修炼进度。胎息境界道童的修炼,在身体的外在表现並不明显。
    唯有达到血气充盈,气海饱满。胎息圆满后,面庞隱有光泽,肤质似玉,人谓之“固元显真”。
    旁人见了,稍一琢磨便能看出这等不凡之处。这江白便是如此。
    江白也並非石头脑袋,知道范烛需要血蛤补充气血。早就猜出范烛怕是要胎息圆满,心知他不光修行刻苦,天赋更是异稟。故而也是特意结交,求个善缘。
    范烛笑道:“江哥儿,某家还要往贡院一行,这厢便告辞也。”
    “贡院?莫非烛哥今个儿炼气入道耶!?弟弟我在这先恭喜哥哥了。”江白连忙拱手道喜,又故意打了个肥喏道,脸上浮现出既惊又喜的表情来,显然是真心为范烛感到开心。
    范烛听了也只是洒然一笑,也不作答。
    江白看了后心里有底,嘿嘿一笑。他补充道,“以后还得多靠烛哥儿关照,道徒大人!”
    “混球儿,莫要拿范某打趣。去也,去也。”
    范烛看了这小子装腔作势的姿態,不由得笑出声来。二人便就此別过。一人往山上走,一人往街道摊位走去。
    黑风山处在昭国西南方向,乃白骨观下院,其有白鹅,黄牛,青雀三镇。每三年,白骨观都会在昭国各个郡城招收弟子,择有灵根者入门。
    往往一批有千余道童,分散到三个镇子上。在镇子上的前三年,镇子会负责道童的功法发放,並时不时有讲师开法会讲解其中精要。但是个人基础不一,进度自然不同。
    入门三年內不得炼气入道者,自动脱离下院弟子身份,贬为杂役。需要做派发杂活,积攒足够道功才能生活在镇上,不可私下离去。
    炼气入道者可晋升外门弟子,可正式录入白骨观门墙,可习得观中道法。
    下品灵根者往往需要两年以上的苦修,才能修得胎息圆满。而中品灵根者大多修炼一年便可。至於那稀少得百年难遇的上品灵根者,传说七日便可炼气入道。
    范烛虽然是中品灵根,眼下他这修行进度在同批道童里面算的上中人之资,算不上修行速度快的那批。关键是被血气一关消磨了三月时间。至於血气去往何处,那便是李婉儿的“功劳”了。
    眼下便是前往贡院,通过试炼,方入得观中,修习道法。
    翻过起伏的山腰,路过几处崎嶇的山路,一座古朴的房舍便佇立在白雾中。贡院的面积不大,却是用木头所建,跟镇上青石房屋不同。樑柱间雕龙画凤,用的都是上好的楠木,外围墙面有红漆刷过,风吹日晒之下有些剥落。
    湿润的山风从门中吹出,在范烛脸上拂过,扰乱了他的一缕髮丝。让范烛提起精神了来。
    他迈步进门,眼下正是刚上工的时候,两个灰袍道童正昏昏欲睡的倚靠在前面柱子上打盹。
    门外没甚么人在排队,他便径直走到前方的堂內。却发现有长长的队伍排著,似乎在等著甚么。
    “懒虫们,怎么,还没睡醒?”
    一道尖锐又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伴隨著吱呀吱呀的响声。一个头髮花白,肥胖的老道人坐著红木轿子从门外进来。这轿子倒是上空出的,两个粗大的原木上夹著一把老藤椅。
    哼哧哼哧的声音传来,居然是两个人身猪头的轿夫在抬著胖老道。个个都是八尺高的身材,猪脸上掛著两只长长的獠牙,细长的双眼暗淡无光。
    这轿夫倒是极为稳健,一步一步都行的稳稳妥妥,轿子上的胖老道坐的舒舒服服。
    那两个道童连忙正身,哈腰点头,向胖老道奉承求饶。
    这老道轻哼一声,说道:“这月院內洒扫,你二人不可使这贡院惹上一粒浮尘。”
    两人连忙点头。
    范烛看到这个架势,心里知道这是贡院执事,王富贵。他乃是积年道徒,在这贡院掌握著分派职位跟杂役事物,接引晋升的肥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大道,胖老道的轿子不急不快的往前去。有些没甚么见识的道童呆呆地盯著这两个轿夫,有些惊愕。
    一把大大的乌黑色的太师椅摆在前头的台上。胖老道下了轿子,手指一挥,那两个轿夫便现了原形,变成了两头大白猪,隨即安静的蹲坐在后面的空地上。
    “別看了,那是王老爷养的妖宠,不是甚么野猪妖。”那两个看门的灰袍道童没好气的对著那些盯著猪妖的道童说道。
    待到王老道坐定太师椅,排在第一个的道童连忙拿著一块红布包著的东西,走上前去。
    “王老爷,这是六十年的老山参。您看俺这器房烧火童子能往杂事堂变动一二?这火烧烟燎的,俺实在顶不住啊。”
    他諂媚的笑著,期待著王老道的回答。胖老道还未有所回应,两旁的那两灰袍道童便连忙上去接过红布。
    “咦,这山参倒是好东西,可惜差了点火候。杂事房你是去不成了,灶房宰杀童子的位置倒是有个空缺。可否?”
    王老道和声说道。他收了贿赂,眉头一舒,脸色也好看了起来。
    那人似乎还有些犹豫,看到王老道眼神变得有些锐利。隨即便拜谢老道。
    “狗头金?这什么破玩意,別拿这些破烂来糊弄老道!”“这灵兔倒是有几分道行,可惜肉都有些酸餿了,也敢拿来?”
    这些道童存著几分侥倖心理,送来些他觉得值得做礼物的东西。惹得王富贵哭笑不得。
    前头时不时传来王富贵的训斥。
    人流不断的往前,过了良久,终於到范烛了。
    王富贵打眼一看,眼前这人长得倒是俊俏非凡,十分妖冶。可惜自家不好龙阳。
    看到范烛两手空空,没好气的说道:“怎地?要老道求你办事?没钱就別来这儿排队,你就是排到死,也没什么好职位给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分派杂役那。”
    范烛面色平静,说道:“小子范烛,前来入道考核,晋升道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