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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规则禁忌
    “你!”
    张晨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扑上去,却被陈默一把按住肩膀。
    周涛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吧檯。
    李云晓捂住嘴,脸色煞白。
    王良生关上门,反锁。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吧檯上。
    那里散落著被拆开的“名片”,以及里面露出的微型电路。
    “你的东西,要回收吗?”陈默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手也鬆开了张晨的肩膀。
    张晨挣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王良生,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害死了梁琪!你他妈的……”
    “梁琪是自己害死了自己。”陈默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算不死在这一次,也会死在未来的某一天。和他没关係。”
    这话让张晨愣住,周涛和李云晓也看向陈默。
    陈默却只是看著王良生:“既然你都听见了,也没必要再演,坐吧。”
    他拉出一把椅子。
    王良生没动,脸上仍掛著那种温和的,仿佛在社交场合初见般的微笑:“谢谢,不过在那之前……”
    他走向吧檯,捡起一枚拆开的窃听器碎片,在指尖轻轻捻动,“我想先確认几件事。”
    “確认什么?”陈默看著他。
    王良生抬起眼,棕色的瞳孔在清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第一,梁琪的消失,是因为他说出了【死墟】这两个字,触发了诅咒。而我,因为听到了这两个字,按照你们刚才討论的规则,会替代他成为新的知晓者,並且……被立刻选中进入今晚的诡异场景。对吗?”
    四人沉默。
    陈默点了点头:“对。”
    “第二,”王良生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討论天气,“你们口中的【死墟】,是一个诅咒系统。被选中的人会与某个『死者』的灵魂產生共振,共振的表现就是在现实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说出奇怪的话——那些话,其实是死者生前遭遇的片段。”
    “而当共振达到某个临界点,午夜零点,你们就会被召唤至一个叫【死墟】的地方,然后进入其中,扮演那个死者,完成他未完成的事,对吗?”
    这次,连陈默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仅仅凭藉刚才他们惊慌中泄露的只言片语,加上窃听到的內容,这个人竟然已经拼凑出了大致轮廓。
    “基本正確。”陈默说。
    “第三,”王良生走到陈默拉开的椅子边,却没有坐下,手指搭在椅背上,“要扮演已死之人,进入诡异场景后,名字和相貌是否还是自己?人物关係呢?”
    张晨忍不住了:“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王良生终於看向他:“猜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风衣下摆垂落,姿態从容得像在咖啡馆等人。
    “现在,”他说,“请把完整的规则告诉我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我的弟弟李星杰,他困在【红衣剧院】里,是作为死者被困,还是作为扮演者被困?他的灵魂留在那里,意味著什么?”
    清吧里一片死寂。
    陈默深吸一口气,在对面坐下。
    “我来说。”
    他看了一眼还想说话的张晨,眼神制止,然后转向王良生。
    “首先,规则一:诅咒会在午夜零点,把所有当次的被选中者召唤至【死墟】。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只有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的水面会浮现出即將进入的诡异场景的全貌,前情提要,以及这次所有参与者的姓名和相貌。我们称之为『诡兆』。”
    “诡兆期间,可以自由交谈,討论策略。但一旦诡兆结束,水面泛起红光,被选中者就会被强制吸入场景。”
    “而现实中,嘴里莫名冒出奇怪言语的人,就是被『死者』选中,与其灵魂共振的人。那些话,是死者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或恐惧的碎片。”
    王良生安静听著,不时点头,似在理解。
    陈默继续:“规则二:进入诡异场景后,我们的名字和相貌虽然还是本人,但身份、人际关係、背景设定,已经完全变成了我们所扮演的那个死者。我们称之为披覆,简而言之,我们是一层活著的皮囊,披覆在死者的肉身上,帮他继续那些……没在诡异场景完成的事。”
    “这里,你要记住一件事,一旦你做出明显超出死者『人设』的事——比如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突然勇猛精进,或者一个文盲突然引经据典——就会立刻引起诡异场景中厉鬼或异常存在的注意,往往导致即死。”
    “死者人设的尺度边界,通常由水池里提供的前情提要,和进入初期获得的记忆碎片来界定。”
    “但很多时候,这些信息是模糊的,片段的,需要自己揣摩和试探。试探错了,就是死。”
    说到这里,陈默看了王良生一眼:“你能听明白,並且接受这些规则吗?”
    王良生笑了笑:“明白,现在年轻人爱玩的剧本杀嘛。”
    陈默闻言哑然,倒是不置可否。
    “规则三:进入诡异场景后,死魂共振会变得更加频繁和强烈。有时候,我们会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说出一些话——这些话,不再是单纯的死者记忆碎片,而是你所扮演的死者,生前在这个诡异场景里说出的,或者做过的关键行动,一旦再次从你口中说出,你就必须在场景中执行。”
    陈默看著王良生的眼睛:“比如,如果你共振时说『我必须去三楼』,那么你就必须找机会去三楼,无论那里有多危险。如果你不去,或者故意违背,诡异场景会直接抹杀你。”
    王良生点点头,忽然问:“如何分辨共振时说出的话和普通对话?”
    “语气。”陈默说,“共振时的话语,语气会突然改变,变得不像你自己,內容也往往与当前情境脱节,显得突兀,怪异。你自己也会有感觉,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喉咙。旁人也能听出异常。”
    王良生点点头,果然如此。
    弟弟半年前在麵馆里那句“这种肉……我们真的要吃吗?”。
    当时李星杰的语气,確实完全变了。
    “那么,”王良生问,“如果共振时说出的话,客观上根本无法完成呢?比如『我必须杀死太阳』?”
    陈默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近乎苦笑的表情:“那你就得朝著『杀死太阳』这个方向努力,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比如,你可以对著天空咒骂,或者用东西试图遮挡阳光。”
    “关键在於『表现出执行的意图』。如果连意图都没有,只是呆立不动,就会被抹杀。”
    “当然,这种明显不可能完成的话出现的概率很低,共振话语通常与场景內的可操作事物相关。”
    “明白了。”王良生记下,“请继续,如果没有规则相关的嘱咐,请说一下我弟弟的情况。”
    陈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
    “李星杰的情况……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