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绕著那具静静佇立的临渊者战甲走了一圈,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那如同生物皮肤般的外壳,念力早已像最精密的探针,深入到了战甲的每一个角落,解析著它那完全不属於人类科技的內部构造。
这具战甲的材质强度和功能性,对他来说,並没有太多的惊喜。帝国的“玄甲”系列,无论是在防御力还是在功能多样性上,都远远地超过了它。
但真正让岳舟感到眼前一亮的,是它那独特的能量驱动模式。
“有趣。”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身后的白月魁和嘉莉博士,“这具战甲,它的核心价值,不在於它有多能打。”
“而在於它……如何『吃』东西。”
“吃东西?”嘉莉博士有些不解。
白月魁的眼神却猛地一凝,她似乎明白了岳舟话里的深意。
“你们灯塔,把它当成一件武器来研究。你们想的是,如何才能驾驭它,如何才能让它为你们战斗。”岳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指点,“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它的本质,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转化器。”
“一个可以將『生命源质』这种虚无縹緲的能量,转化为可以被物理世界所利用的能量的,一个极其精妙的转化器。”
“你们只看到了它在疯狂地『吸收』驾驶者的生命源质,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过程,是否可以逆向进行?”
“既然它能將『生命源质』变成能量,那我们,能不能通过研究它的转化原理,反向地,將能量,变成『生命源质』?”
岳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嘉莉博士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和她的老师,以及灯塔几代最顶尖的科学家,研究了这具战甲几十年,他们所有的思路,都局限在了“如何使用”这个层面上。
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看了几分钟,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一个他们从未想像过的,全新的,足以顛覆整个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方向。
白月魁的心,也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比嘉莉博士,要冷静得多。
她看著岳舟,心中那个关於“文明代差”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让她感到无力。
在他们还在为如何填饱肚子,如何多杀一只噬极兽而挣扎时。
这个人,和他背后的那个帝国,已经在思考,如何去“创造灵魂”了。
“这具战甲,我要了。”岳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这棵白菜不错,我买了”一样简单。
他不需要徵求任何人的同意。
因为这件东西,从他踏入这个机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他的战利品。
他心念一动,那具两米多高的临渊者战甲,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缓缓地,向著机库外飞去。
它是一个活物无法被收入“归源戒”中。但对岳舟来说,用念力將它打包带走,並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岳舟看著白月魁,笑了笑,“虽然东西是我的了,但我还需要一个……『说明书』。”
“白小姐,”他说道,“根据我掌握的资料,目前为止,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从这具战甲里,活著走出来的人。”
“所以,我可能需要你,在未来,配合我的团队,进行一些……『试驾』实验。”
白月魁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將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也很清楚,这个男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著绝对的自信,可以掌控所有的风险。
在她看来,这可能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危险实验。
但在那个男人的眼里,或许,这只是一场可以隨时按下“暂停”和“重启”键的安全游戏。
她的生命,她的意志,她的所有挣扎和反抗,在对方面前,可能都毫无意义。
就算她真的在实验中失控,或者濒临死亡,这个男人,也一定有办法,將她从崩溃的边缘,重新“组装”回来。
他看重的,从来不是她的战斗力,也不是她作为地表最强者的身份。
他看重的,是她这颗在末世中锤炼了上百年,依旧保持著独立思考能力的,顶级科学家的,大脑。
想通了这一点,白月魁的心,反而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她那一直紧绷著的,隨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神经,在这一刻,竟然得到了一丝久违的,近乎於“自暴自弃”的放鬆。
她发现,当自己不再试图去掌控一切,不再將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时,那种感觉,竟然……还不错。
她甚至开始觉得,顺应这个男人的想法,去满足他的“好奇心”和“研究欲”,或许,才是目前对自己,对龙骨村,甚至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最好的出路。
她的思维模式,正在发生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转变。
曾经的她,是一个孤独的棋手。她习惯了將所有的人和事,都当成是自己棋盘上的棋子,去进行精密的布局和谋划。因为她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她只能依靠自己。
而现在,棋盘上,出现了一个比她强大了无数倍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玩家”。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当那个下棋的人了。
但她可以,选择成为,那个“玩家”手中,最聪明,也最有用的一枚棋子。
顺著他的意图,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可以。”她看著岳舟,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需要我什么时候开始?”
她的乾脆,让岳舟也有些意外。他看了她一眼,笑了。
“不著急。”他说道,“在『试驾』之前,我需要先帮你,把身体调理一下。”
“你现在的这副身体,虽然战斗力还不错,但內耗太严重了。就像一台引擎很强大,但到处都在漏油的老爷车。强行启动的话,隨时都有散架的风险。”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白月魁,而是转身,和嘉莉博士,继续討论起了关於“生命源质”的课题。
白月魁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今天起,已经和这个神秘的男人,和他背后那个更加神秘的帝国,彻底地,绑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