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雪岩缓缓睁开眼睛。
可刺眼的阳光又让他下意识眯起了沉重的眼皮。
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昏睡药剂的药效还没完全消散。
他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身上捆著结实粗大的锁链。
周围是都是雪兔族人,每个人都在低声啜泣,绝望的咽呜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髮酸。
“哭什么哭!”
“再哭老子抽死你!”
一声粗暴的呵斥响起,紧接著是噼啪的鞭响。
雪岩挣扎扭头,看见一名捕奴队员正挥舞著皮鞭,狠狠抽在一名雪兔少女身上。
一鞭子下去。
少女衣衫被抽破,露出一道鲜红的血痕,疼得她蜷缩在地上抽搐发抖,却不敢再哭出声。
雪岩认出了这个地方,是城外的枫树林,离黑水领大约有三公里远。
除了十几名捕奴队员,还有一大队身著鎧甲的士兵守在周围,他们握著长剑或长矛,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不远处。
几十辆盖著篷布的马车停著。
...
那割下雪鹰头皮的刽子手,此刻正弓著腰,对一名身穿深蓝色天鹅绒外套的中年男人笑道:
“男爵阁下,一千零二十五只兔子全都在这了,一只不少,我们可不敢私藏半只。”
“您看...”
莫里森淡淡嗯了一声,脚尖踢了踢身边一个木箱。
“金幣都在这了。”
说完。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士兵可以行动了。
“赶紧把这些兔子塞到马车的铁笼里,动作快点,別耽误了明天的行程。”
黑手和花蛇连忙打开木箱,金灿灿的金幣映入眼帘。
可两人只是稍一清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错愕。
花蛇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爵阁下,咱们之前说好的是五百枚金幣,可这里面怎么只有两百枚?”
黑手在心里暗自吐槽。
他娘的。
两百枚金幣也用得著这么大一个箱子装,怎么不把你的屁股也装进去?
莫里森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凝视两人,语气带著一丝不耐。
“北境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愿意花钱购买异族女奴的领主都被奔狼吊死了,剩下的谁敢那么张扬?”
“我现在得带著这批货绕道去泰坦帝国才能快速脱手,路上的风险、损耗,难道不用算吗?”
“就两百枚,想要就拿著,不想要的话,你们自己带著这批货去卖吧。”
花蛇的嘴角抽搐了下,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紧把箱子盖合上。
“要要要!”
“男爵阁下您別生气,我们这就帮您装车,这就装!”
不过他也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行情暴跌是必然的,除了卖给莫里森,他们还能怎么办?
两百枚金幣虽然少。
要是把货砸在手里,那才是真的一文不值,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血本无归。
...
就在这时...
枫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隨著鎧甲碰撞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莫里森和他的护卫、黑手和花蛇,全都循声望去。
只见二十多名身穿铁鎧、背负双刃大剑的士兵缓缓走来,步伐整齐,气势沉稳。
鎧甲胸前鎏烫著某个家族的族徽,暴风捲云纹。
领头之人是个年轻贵族,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
正是李察。
...
莫里森眼神一眯,他能感觉到这二十多人全都是中级超凡者,实力一般。
至於那个捲云族徽...
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北境哪个家族用这个,估计是哪个偏远小地方的小男爵吧?
不过消息倒是灵通。
闻著味儿也想来分一杯羹?
呵!
莫里森身边的侍从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这里是寒山封臣、寒松男爵莫里森大人的队伍,请问前方来者何人?”
跟在李察身边的伊姆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的应道:
“这里是奔狼封臣、戚风男爵李察大人的队伍,路过此地,並非有意冒犯。”
两边互相通报了身份,李察才缓缓走上前跟莫里森握手,算是打了招呼。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不过...
莫里森態度显得有些倨傲。
一来:
他的队伍人数较多,且实力远超李察带来的这些人。
二来:
他已经抢先一步拿下了这群兔子,证明自己的手段和运气都比这个后来者要高。
莫里森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里还带著点炫耀。
“抱歉啊李察男爵,你来晚了一步,这批兔子,已经都被我买下了。”
“若是你也想买几只回去当宠物或者僕人,我很乐意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李察笑容不变。
语气淡然。
“怎么卖?”
见对方真有购买的意思,莫里森心里愈发得意,指著身后正在装车的队伍笑道:
“价格好说!”
“六岁以下的孩童五金幣,十六岁以下的十金幣,处子和品相出眾的另算,其他的一金幣。”
“怎么样...”
“我这价格够公道吧?”
...
李察顺著他指的方向。
目光缓缓扫过。
一百名寒松士兵,装备都是普通铁鎧,以中级超凡为主,夹杂著十几个高级超凡。
捕奴队的人正粗暴地將雪兔族人推进马车上的铁笼里。
稍有反抗或哭喊声大些,皮鞭就毫不留情地抽下去,留下一道道血痕。
那些铁笼狭小逼仄,一只笼子要塞四五名雪兔,挤得他们动弹不得。
见到捕奴队也在场。
李察並没觉得奇怪。
黑水领现在名义上是奔狼伯爵的地盘,若是莫里森直接派自己的士兵进城抓人,明面上肯定会得罪奔狼。
让捕奴队出手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一群被默许存在的灰色势力,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推到他们身上,与他莫里森无关。
李察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让部分士兵带著坐骑隱藏在树林里,他则带二十多人步行进城看看情况。
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儘量不引发衝突。
可谁能想到上午被查尔斯那个老碳头耽搁了下,最终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瘫倒在地上,被粗大铁链捆得结实、依旧晕头转向的雪岩五人身上。
“这几个呢?”
“是废了还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