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5月3日。
【坐骑强化】加载进度77%。
黑松林的空气里总带著一股潮湿木头和腐叶的混合味儿,吸进鼻子里有点呛。
伊姆抱著个不大的箱子,从一个山洞走出。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和厚厚藤蔓遮挡,极为隱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附近不远处有个身穿猎人打扮的中年人,眼神锐利,正打磨手里的猎刀。
伊姆和猎人对视一眼。
“马车准备好了么?”
“就在附近。”
“牵过来,大人马上就到。”
“好。”
猎人转身朝松林外走去,很快消失在林影之间。
等他走后。
李察才眨著眼睛从山洞走出。
山洞里面有个传送阵。
刚刚他和伊姆从驻地出发,利用分布在黑松林里的传送阵,跳跃十几次才到达这里。
滋味有些不好受,传送时会有种轻微的失重感不说,还会出现白光瞎呼呼的闪。
闭著眼都没用,整个意识都白不愣登的,像是被强光晃到失去了知觉。
不过还好。
仅仅几分钟就从戚风领来到了霜冻最外面的松林边上,能节省很多时间。
就是太费钱。
他和伊姆两人传送一趟就消耗了二十多枚金幣,这价值都赶上雪月的一条大白腿了。
马车早已准备好,李察钻进车厢,伊姆驾车,离开黑松林朝霜冻城的方向驶去。
...
...
霜冻堡。
领主书房。
露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那张足以让北境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倒的绝美容顏,此刻满是愁容,眼底还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书房里还有一人。
是霜冻的首席大臣,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法令纹深刻的老者。
“小姐。”
“三天前,奔狼大军离开了河谷领,可依旧没往霜沫领去,而是又绕去了赤水领。”
“结果...”
首席大臣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说出接下来的话也让他感到不適。
“跟河谷一样,赤水男爵虽选择了开城投降,可还是被吊死在城门上,家眷亲信一个没留。”
夏天的温度有些闷热,可露西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直衝头顶。
“最新的情报显示...”
首席大臣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奔狼离开赤水领后,矛头直指耀光领,而那位耀光子爵让人一把火烧了百万亩农田。”
“隨后带著家眷和亲信弃城逃跑了,现在耀光领连一名超凡士兵都没有。”
“不过...”
“听说耀光子爵全族还是在野外被奔狼骑士抓住了,目前如何不得而知。”
...
露西失神的僵在椅子上。
这次夏狩她收穫不小,抓到了五只战力不俗的战斗坐骑,让她充满的巨大的成就感。
现在...
如同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彻骨的寒意。
自己离开霜冻才大半个月...
北境的天...
就要变了?
不。
是要翻了!
奔狼伯爵是出了名的稳重,做事滴水不漏,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残暴?
吊死贵族,一次还可以说是泄愤,是警告。
但连续几次...
这已经不是挑衅,精彩不容错过:第170章 雪月的大腿全本放送,点击。这是对整个贵族秩序和数百年传承规则的悍然践踏!
传统之所以能成为传统。
能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维係数百年,自有其严酷的生存逻辑和平衡法则在里面。
它约束强者。
也保护弱者。
一旦这个传统被某个拥有绝对力量的强者,以血腥的方式公然打破...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战爭本身更让人胆寒。
“霜沫大公呢?”
露西强行压下心中惊骇,澄净的眸子看向首席大臣。
询问道:
“他徵召起来的集团军还不回来么,北境都乱成这样了,他不可能不管不顾吧?”
首席大臣深深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混合著困惑和茫然,继续匯报。
“根据前线消息,霜沫大公带著大军,还在海角域追击那些不知名偷袭者,並没有任何立刻返回北境处理奔狼之乱的意图。”
“什么!?”
露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与少女的尖叫声混在一起,迴荡在书房。
这个消息。
比听到耀光子爵烧田逃跑更让她震惊!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首席大臣,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跡。
不是...
大公的家人还在霜沫领吧!?
奔狼隨时可能打过去,他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待在海角域浪费时间?
那些偷袭者就算再可恨,也比不上北境的安危重要啊!
就在她一阵失语,胸口憋著股气无处发泄之时,首席大臣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递到露西面前。
“小姐,这是子爵大人前往南境前,特意让我交给您的,他吩咐过,一定要等您夏狩回来后再交给您。”
露西一愣。
伸手接过信件。
信封是用火漆封死的,上面印著霜冻族家徽。
她心里充满疑惑,父亲去南境之前怎么会特意留信给她?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一眼就能扫光,可她却反覆看了几遍。
第一遍。
她眼中闪过诧异,秀眉再次蹙起,大为不解。
第二遍。
她嘴唇抿紧,仿佛在咀嚼著字里行间的含义。
第三遍。
一双眸子骤然睁大,仿佛上面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极为刺眼的闪电!
震惊!
“原来是这样...”
一声轻微的、几乎是囈语般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
她开始在书房內来回踱步,时而低头看看手中信纸,时而仰头盯著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
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像是在反覆咀嚼、消化著信上每一个字的分量。
首席大臣屏息凝神,束手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可心中的好奇几乎要破胸而出!
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经歷了奔狼惊变都竭力维持冷静的小姐,露出如此震惊甚至恍然的神情?
...
时间漫长的就像北境的冬天。
露西终於停了下来。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首席大臣,望著窗外霜冻堡花园里的玫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隨著这口气吐出,她一直僵硬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缓缓转过身。
重新面对首席大臣。
那双美眸里已褪去了所有的茫然和焦虑,只剩下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清明。
甚至还带著一丝...
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