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4月12日。
【坐骑强化】加载进度7%。
初夏的阳光刚爬过黑松林的梢头,扬起的细尘在光束里慢悠悠飘著。
驻地大门外的空地上,五百多名农奴接到管事的通知,全都来这里集合。
却没说要做什么,这让他们很是疑惑,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和猜测著。
人群里。
凯萨琳娜缩在最角落,像一株被霜雪打蔫的野草,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自从失手杀了博尔斯特,被领主清退出民兵队后,整个人就极度沉默寡言。
曾经眼里那股不服输的悍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每天上工和休息外,从不和任何人交流。
其他农奴也像躲瘟神一样躲著她,三五成群的人堆里。
唯独她周围空出一大片,连眼神都带著嫌恶和鄙夷。
是的。
其他农奴都很討厌她。
身为农奴这个群体,打从生下来就绑在同一条苦船上。
彼此都是没见过自己父母的苦命人,所以会將其他农奴视作自己的兄弟姐妹。
虽然博尔斯特做的不对,但那也应该由预备役或农奴管事来按规矩惩罚。
而不应该是由你这个还是农奴身份的预备役动手。
在其他农奴眼里,凯萨琳娜的做法,就是那种一朝得势就会欺压其他农奴的小人。
心狠手辣!
势利忘本!
不少农奴都在私底下感慨,也就伟大仁慈的自家领主老爷,只是將她清退出民兵队,而没有將她吊死。
面对他人的疏离,凯萨琳娜像块不会吭声的石头。
她那天她確实故意用了很大力气,把人往死里打。
因为她也以为领主肯定厌恶博尔斯特那样的人,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当军团长找到她。
跟她说清楚领主更关心“权利不能被滥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可惜...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民兵队的资格没了。
翻身的希望破碎了。
连身边最后一点同病相怜的暖意,也被她亲手掐灭了。
每天只有高强度的劳作才能麻痹那颗绝望的心臟...
...
就在这时。
整齐而厚重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两百名戚风禁卫列著队伍,从驻地內大步走出。
鋥光瓦亮的钢製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护胸上的狂风捲云金纹熠熠生辉。
背后一米六长的双刃大剑斜挎在肩,每一步落下,甲冑碰撞的鏗鏘声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队伍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散开,站成两道钢铁之墙,將空地与人群牢牢锁住。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农奴们瞬间噤声,五百多颗头颅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皆是异常忐忑。
正常而言。
一个领地的治安,向来都是由预备役维持,高阶军团只负责领地之外的警戒。
只有领地內遇到重大情况,高阶军团才会出面接管。
而现在...
有人偷偷抬眼扫了一圈。
心里更慌了。
民兵队去哪了?
平日里,天天盯著他们的民兵队今天一个都没看见!
...
就在农奴心里打鼓时,全网热读《开荒领主:悠閒的帝国生活》,作者藏天旻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六名身穿洛丽塔长裙的女僕们缓步走上空地中央的高台。
光鲜亮丽的模样,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和台下粗布麻衣的农奴形成了天壤之別。
紧接著。
一抹黑影从天上飘然而至,悬在高台上空,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的看著所有农奴。
那股威严的气场让农奴们心下一凛,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敬畏这位年轻的领主,可他的尊贵、他的强大、他那俯瞰眾生的姿態...
又让他们打心底里惶恐,不敢生出半分不敬的念头。
“民兵队,出列。”
领主说话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驻地门口旁的石屋里,走出十九道身影。
他们今天穿的不是平日里的皮甲,而是一身乾净得体的浅白色长袍。
一个个全都昂首挺胸,脸上泛著红光,迈著整齐的步子走到高台之下,列成小队。
见到这一幕,很多农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瞪圆直了眼睛。
他们再笨也反应过来了...
难道...
这是要...!?
所有人呼吸都粗重不少,死死盯著天空之上的领主大人,一脸期待和渴望。
...
李察看著台下的十九人,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开,语气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丝亲和。
“恭喜你们。”
“你们的工分够了。”
“通过努力和汗水,你们贏得了戚风的尊重,更贏得了属於自己的人生。”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私有財產,而是自己的主人,为自己而活吧。”
说话间。
莉娜代表戚风堡,捧著一叠泛黄的纸张走下高台。
那是十九份奴隶文书,纸上写著他们的出身、身份。
还有那道代表“奴隶”的冰冷印章,是从他们出生起,就套在脖子上的沉重枷锁。
莉娜將文书一张张抖开,丟进高台边早已备好的火盆里。
纸张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立刻卷了起来,黑色油墨在橙红色的火苗里扭曲、变焦。
最终化作黑色的灰烬,隨著热气飘向空中。
十九个民兵看著火盆里燃烧的文书,心中疯狂打鼓!
从记事起...
他们就知道自己是农奴,是领主的东西,比牲口还低贱,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他们见过很多农奴生生累死在农田里,见过老人因为没用了被赶出领地,见过孩子因为营养不良活活饿死...
奴隶的身份是刻在骨髓上的烙印,是压在头顶的巨石。
他们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逃不掉被註定的命运。
可现在...
那张决定他们命运的文书,正在火焰里化为灰烬...
有人死死攥著拳头,疼得浑身发抖,却不肯鬆开。
有人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有人直勾勾地盯著火焰,眼神空洞迷茫,却又隨著火焰爆燃而发出光亮。
那不是简单的纸张燃烧,是他们半生苦难的终结,是代表新生的开始!
脖子上的枷锁,碎了。
从今天起...
他们是自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