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大多数人都已入睡，林道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走出营地，踏著月光走向森林深处。
    他的脚步很轻，惊起几只刚安家到附近的超音蝠，它们扑棱著翅膀飞入更深的黑暗。
    走了约二十分钟，他来到一处背靠悬崖的隱蔽空地，这里是暴飞龙临时选择的巢穴，远离营地，却又在彼此的感知范围內。
    暴飞龙没有睡，看到林道到来，它抬起头，龙眼中没有敌意，只有深沉的思索。
    “我明天要进城了，”林道用宝可梦能理解的方式沟通。
    “去和人类的决策者会谈。我会提议建立保护区，制定保护法，也会推广精灵球技术，但一定在尊重自愿的前提下。”
    暴飞龙低吟一声，像是在问：然后呢？
    “然后…”林道看向那颗微微发光的蛋，“你的孩子將出生在这片森林。无论它未来选择留下还是远行，我都希望它能生活在一个人类与宝可梦互相理解的世界。”
    他取出最后一颗洗翠精灵球放在地上：“这不是要求，是邀请与请求，我暂时需要你的力量。”
    “如果你愿意，这颗球代表我们的契约，我承诺为所有宝可梦爭取更好的未来；而你，可以用任何你觉得合適的方式见证这个过程。”
    暴飞龙凝视著球，最后看向林道。
    月光下，一人一龙静静对视。
    终於，暴飞龙伸出前爪，用爪尖轻轻碰了碰精灵球。
    球开了。红光笼罩了巨大的龙躯。
    球体剧烈摇晃、喷气，到最后稳定落地。
    成功了。
    林道捡起球，能感觉到暴飞龙並未进入深度休息，而是保持著清醒的感知。
    这不是收服，是暴飞龙愿意暂时相信林道。
    林道將精灵球小心地別在腰间的特製扣带上。
    回到营地时，何忠站在帐篷外等著他。
    “暴飞龙……”何忠欲言又止。
    “它做出了选择。”林道平静地说，“是缔结盟约。这颗球不是束缚，是信物。”
    何忠深深看了林道一眼，点头道：“我会如实上报。另外，授勋仪式需要您准备发言。您想说什么？”
    林道望向夜空。星辰闪烁，两个世界的星光在这一刻格外明亮。
    “我想说，”他轻声说，“桥樑已经搭起。现在，该邀请人们过桥了。”
    天亮后，营地忙碌起来。
    林道和李豪简单收拾了行装。
    卡蒂狗、袋兽、皮丘、蛇纹熊都围拢过来，它们似乎知道林道要暂时离开。
    林道蹲下身，一一抚摸它们，轻声交代：“守好家，帮助救援队，我很快回来。”
    卡蒂狗蹭了蹭他的手，眼神沉稳可靠。
    何忠安排的军用越野车已经等在新开闢出的道路起点。
    林道这次只带上了那颗收服著暴飞龙的洗翠精灵球。
    李豪也带上了自己的那颗，里面是蛇纹熊，这小傢伙听说要进城“见世面”，主动要求跟著。
    车辆启动，驶上了一条明显刚清理出来不久的道路。
    道路两旁的植被虽然依旧茂密，但离路面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何忠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说道：“多亏了你提供的『植物生长抑制剂』配方，还有暴飞龙帮忙驱散了盘踞在旧公路上的那些大型宝可梦，我们才能这么快打通这条连接荣城主城区的生命线。”
    他的语气带著感慨，“现在，荣城是全国范围內，第一个基本恢復主要公路交通的大型城市。”
    “科研部那边正在全力攻关，试图儘快恢復高铁线路。一旦成功，荣城作为內陆交通枢纽，就能快速串联周边城市，形成恢復区，辐射带动整个西南地区的秩序重建。”
    林道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轻声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无数工程兵、科研人员的日夜奋战，没有政府果断的决策和调度，没有像你们这样在前线执行和保护的人，配方再好，理念再先进，也只是纸上谈兵。”
    车辆平稳而迅速地行驶。
    约一个小时后，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当越野车通过最后一道森林检查站，正式驶入荣城郊区时，眼前的景象让林道和李豪都微微一愣。
    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他们並非混乱地拥挤，而是在警察和志愿者的组织下，有序地站在划定的区域后。
    男女老少，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当看到印有特殊標识的军车驶来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著的激动喧譁。
    “是林道的车！”
    “来了来了！”
    “林老师！看这边！”
    “谢谢你们！”
    “哇，真的是他！比直播里还帅！”
    无数目光聚焦在车窗上，许多人举著手机拍摄，更多人则是纯粹用目光表达著好奇、感激、期待等复杂的情绪。
    李豪有些手足无措，林道则按下车窗，对窗外的人群挥手致意，引来一阵更大的欢呼。
    沿途的楼宇窗户后，也有许多人影在张望。
    全国范围內，更多的人则通过电视、网络直播，观看著这一幕。
    官方媒体罕见地对这次入城进行了全程直播报导。
    车辆在警用摩托的开道下，缓缓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一座庄严肃穆的礼堂前。
    礼堂外围已经清场，红毯从台阶下一直铺到门口，两侧是持枪肃立、军姿挺拔的仪仗兵。
    阳光照在他们的肩章和枪械上，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王昭，带著几名高级官员，早已在红毯尽头等候。
    当林道和李豪下车时，王昭首长主动迎上几步，伸出双手，分別与两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林道先生，李豪先生，欢迎你们。也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王昭首长的声音洪亮，带著长者的温和与诚挚。
    他的目光在林道脸上停留片刻，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
    简单的寒暄后，王昭首长亲自引领两人踏上红毯，走向礼堂大门。
    仪仗兵“刷”地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四周警戒的安保人员，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道腰间那颗看似朴素的精灵球上，那里面的存在，足以让任何安保方案都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