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间还瀰漫著薄雾，林道和李豪已经起床做准备。
    蛇纹熊似乎感应到他们要离开，一整夜都蜷在李豪睡袋旁，此刻正用圆溜溜的眼睛不舍地望著他。
    “就一天，”李豪蹲下身，摸著蛇纹熊的头，“我买好东西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们做了简单的外貌遮掩，林道换上了李豪背包里最后一件还算乾净的连帽衫，拉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顺便將就没晒黑过的皮肤用衣服包裹严实，李豪也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昨晚已经在直播间掛了停播一天的公告，林道不打算直播进城过程，那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混乱。
    收拾妥当，临行前，林道仔细向卡蒂狗和袋兽交代：“我们最迟傍晚就回来。营地交给你们，遇到危险优先撤离到东边那个岩洞，安全第一。”
    卡蒂狗严肃点头，袋兽低吼一声表示明白，將小袋兽往身边拢了拢。
    皮丘似懂非懂，但知道林道要离开，依依不捨地蹭著他的裤腿，被林道轻轻摸了摸头安抚。
    “走吧。”林道轻声道。
    晨光渐亮时，两人踏上返城的路。
    沿著记忆中来时的溪流和依稀可辨的小径，他们比预想中更快地接近了城市边缘。
    当那片熟悉的、被植被半掩的公路入口出现在眼前时，李豪惊讶地“咦”了一声：“路障……没了？”
    几天前他冒险出城时，这里还设有简易的金属路障和警示牌，甚至有临时岗亭的痕跡。
    如今却空空如也，只有被车轮新近压实的泥土显示著通行痕跡。
    林道目光扫过路口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隱蔽摄像头的反光。
    他低声道：“我们直播了这么多天，內容虽然可能被限流，但始终没有被封禁或中断。”
    “这说明至少有一股力量在默许，甚至观察著我们。现在撤掉路障，或许意味著某种…態度上的鬆动。”
    “说得也是。”李豪鬆了口气，“不过林哥，进城万一查身份证…你那边…”
    他有些担忧，毕竟林道是“黑户”。
    “放心。”林道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有准备。”
    事实上，昨晚林道尝试让阿尔宙斯手机系统“生成”身份信息时，意外发现系统中多了一个可查询的模块。
    当他输入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特徵后，竟然连结到了这个世界的公民信息资料库，里面赫然有一份以他名字登记、照片与他本人一致、各项信息完整甚至带有近期活动记录的身份证档案。
    档案的创建时间，正好是三天前。
    这意味著什么，林道心知肚明。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对进城多了几分把握。
    两人走向入城检查点。
    那里有两位执勤警察，装备比平时更加精良，腰间除了常规警械，还多了一些针对“异常生物”的特製装备，网枪、高压电击器等。
    “请出示身份证。”一位年轻警察例行公事地说，但他的眼睛明显在林道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李豪紧张地递上自己的身份证。警察在手持终端上刷了一下，屏幕亮起绿灯。
    轮到林道。他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调出二维码。
    警察用终端扫描，屏幕上跳出信息：
    【姓名：林道】
    【性別：男】
    【年龄：24岁】
    【户籍：蓉城市锦江区（原）】
    【身份状態：倖存者（原户籍地已因灾变无法確认）】
    【备註：已通过生物特徵覆核】
    警察看了一眼林道，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对比，最终点头：“可以了，请进。”
    “近期城內实施物资配给制，如需购买大宗商品，请到指定商超办理手续。”
    “谢谢。”林道收回手机，从容地走过关卡。
    蓉城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与林道想像中灾后萧条的城市不同，蓉城虽然气氛紧张，但秩序井然。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都行色匆匆，商店大部分开著，但门口都贴著“限购”“配给”的告示，公共屏幕上滚动播放著官方公告和安全提示。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的变化，许多建筑物的外墙上加装了防护网，窗户换成了强化玻璃，街道两侧新增了避难指示牌和紧急物资点，公园和绿化带被改造成了临时种植区，种著速生蔬菜，偶尔能看到巡逻的武警小队，装备明显升级过。
    但科技感確实比林道原世界更强烈。
    空中偶尔有小型无人机飞过，执行巡查或配送任务，一些街角的自助终端亮著光，提供信息服务，甚至能看到几辆造型流线、无声行驶的新能源汽车。
    “不愧是宝可梦世界观下的普通人类世界。”林道轻声自语。
    这个世界在科技树上似乎点了不同的分支，尤其在能源和材料方面有独到之处。
    李豪叫了一辆新能源网约车。
    车辆很快抵达，无人驾驶，但有远程客服確认目的地。
    两人上车后，车辆平稳启动，朝李豪家的方向驶去。
    车上，李豪终於有机会给家里打电话。
    这几天在野外，他一直没敢联繫家人，既怕信號暴露位置引来麻烦，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此刻，他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母亲的號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餵？妈！是我，小豪！”李豪的声音带著哽咽，“我没事，我很好…对，我和林哥在一起…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嗯，大概半小时…好，好，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李豪长舒一口气，眼圈却红了：“林哥，我妈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力气了…她之前接电话都很虚弱…”
    林道拍拍他的肩：“好事。这说明情况在好转。”
    车辆穿过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
    这里的建筑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墙上新刷了防护涂层，单元门也换成了更坚固的型號。
    小区门口，已经有三个身影在等候。
    一对中年夫妻，丈夫身材敦实，穿著朴素的工装，脸上有著长期操劳的痕跡，但眼神坚毅。
    妻子身形消瘦，面色有些苍白，被一个年轻女子搀扶著，但她的眼睛在看到李豪的瞬间亮了起来。
    那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穿著简洁的衬衫长裤，素麵朝天，却眉目清秀，气质沉静，正低声对中年妇女说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