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悬浮在虚空中。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星域。
    永夜號的碎片还在身后缓缓飘散，化作无数金属尘埃，在恆星的光芒下闪烁著微弱的光泽。
    叶凡低头看著掌心的蓝星光球。
    透明的光球內部，蓝星依然完好无损。
    覆盖方圆数光年的范围。
    但扫描结果让他眉头微皱。
    没有任何生命信標。
    没有任何文明痕跡。
    这片星域完全陌生。
    叶凡意识到了问题。
    他从天狼星系瞬移到这里，本想直接返回太阳系。
    但灵海中的量子网络节点太稀疏了。
    他的瞬移偏离了目標。
    偏离了数百光年。
    叶凡深吸一口气。
    宇宙中没有绝对坐標系。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也不知道太阳系在哪个方向。
    叶凡抬起右手。
    统一力场再次爆发。
    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他准备再次瞬移。
    隨机选择一个方向。
    试图找到文明的痕跡。
    叶凡的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片扭曲的空间涟漪。
    涟漪缓缓扩散，然后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凡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数光年外。
    他的精神力再次扫描周围。
    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叶凡没有停下。
    他连续进行了十七次瞬移。
    每一次都跨越数光年的距离。
    每一次都选择不同的方向。
    但结果都一样。
    没有文明痕跡。
    甚至连一颗有生命的行星都没有。
    叶凡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一片荒芜的星域中。
    周围只有几颗死寂的行星，缓缓围绕著一颗暗淡的红矮星旋转。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系统的能量是无限的。
    而是精神上的消耗。
    每一次瞬移，都需要调动统一力场，重编空间量子。
    这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
    更让他疲惫的，是那种无尽的孤独感。
    宇宙太大了。
    大到即便他拥有恆星级的力量，也只是沧海一粟。
    叶凡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灵海。
    试图从厄瑞玻斯的记忆中找到线索。
    但那些星图在这片星域完全无用。
    巴德文明的势力范围距离这里太远了。
    叶凡睁开眼睛。
    他决定继续瞬移。
    总会找到新的文明痕跡。
    叶凡抬起右手。
    统一力场再次爆发。
    但就在这时，他的精神力边缘捕捉到了什么。
    一个微弱的信號。
    非常微弱。
    但確实存在。
    叶凡转头。
    他的精神力瞬间锁定那个信號。
    那是一个人工电磁波信號。
    频率很规律。
    明显是智慧生命的產物。
    终於……找到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信號源附近。
    那是一个恆星系统。
    一颗黄色的恆星，周围环绕著七颗行星。
    叶凡的精神力扫描整个星系。
    他发现了文明的痕跡。
    第三颗行星上，有大量的人工建筑。
    城市、工厂、太空港。
    还有数十艘星舰在轨道上巡逻。
    叶凡悬浮在这颗行星的外太空轨道上。
    他没有立刻靠近。
    而是开始扫描这个文明的科技水平。
    星舰的能量护盾强度很低。
    武器系统也很原始。
    还在使用核聚变引擎。
    卡拉克母星轨道上，两支舰队如同两头对峙的巨兽。
    联邦派旗舰“自由號“的舰桥內，议长艾莉婭·瑟兰站在全息星图前，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她的脸色很苍白。
    艾莉婭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刚进入议会时的誓言——
    “为了卡拉克的和平与繁荣。“
    但现在，和平即將被她亲手打破。
    “议长，倒计时还剩三分钟。“副官的声音带著紧张。
    艾莉婭没有回应。
    她的视线穿过透明的舷窗，落在一万公里外的“荣耀號“上。
    那艘帝国派的旗舰，此刻所有武器系统都已充能完毕。
    等离子炮的炮口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隨时可以发射。
    艾莉婭深吸一口气。
    “通讯官，再次向荣耀號发送谈判请求。“
    “是。“
    通讯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移动。
    几秒后，他抬起头。
    “议长，对方拒绝接听。“
    艾莉婭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
    她知道，卡尔·冯·雷恩不会妥协。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
    “议长，我们的舰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副官低声道，“只要您下令，我们可以在三十秒內发起攻击。“
    艾莉婭转过头。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打贏了，卡拉克文明就会分裂。我们打输了，卡拉克文明也会分裂。“
    副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艾莉婭的目光扫过舰桥內的每一个人。
    “我们花了五十年，才从一个行星文明成长为星际文明。“
    “我们建立了三颗殖民星球。“
    “我们掌握了曲速引擎。“
    “我们本该继续向前。“
    她顿了顿。
    “但现在，我们却要为了一颗矿石，把自己的同胞送上战场。“
    舰桥內一片沉默。
    艾莉婭转身看向全息星图。
    星图上，前哨星的位置被標註为红色。
    那颗星球上，蕴藏著足以改变卡拉克文明命运的泰坦晶体。
    但同时，它也成了引爆內战的导火索。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艾莉婭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五十年前，卡拉克文明刚刚踏入星际时代的那一天。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
    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会成为银河系中最伟大的文明之一。
    但现在……
    “议长！“
    副官突然大喊。
    艾莉婭睁开眼睛。
    全息星图上，“荣耀號“的能量读数突然飆升。
    “对方正在启动主炮！“
    舰桥內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刺耳的红色光芒在每个人的脸上闪烁。
    艾莉婭的瞳孔骤然收缩。
    “立刻启动护盾！“
    “是！“
    副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移动。
    “自由號“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
    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將整艘星舰包裹。
    但艾莉婭知道，这层护盾挡不住“荣耀號“的主炮。
    “议长，我们要反击吗？“副官的声音带著颤抖。
    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他在舰队服役二十年，见过无数战斗。
    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一炮打出去，卡拉克文明就再也回不去了。
    艾莉婭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盯著全息星图。
    “荣耀號“的主炮已经完成充能。
    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艾莉婭。“
    那是卡尔·冯·雷恩的声音。
    低沉，冰冷。
    艾莉婭深吸一口气。
    “卡尔。“
    “你还有一分钟。“卡尔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交出前哨星的控制权，或者，我会亲手摧毁你的舰队。“
    卡尔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抉择。
    在他的军事生涯中，牺牲从来都是必要的代价。
    一百二十艘星舰，两万三千名士兵。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中闪过，然后被理性压制。
    为了文明的未来，这是值得的。
    他如此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