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叶凡走出公寓楼，阳光有些刺眼。
    他需要去买早餐，今天得买两份。
    那小妮子昨天折腾得太狠，到现在还像只小猫一样蜷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街口的早餐店人来人往，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
    叶凡付完钱，拎著豆浆油条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
    一种被窥伺的感觉，从他三十二倍於常人的感知中浮现出来。
    不是错觉。
    那道注视的来源很隱蔽，带著一种刻意收敛的审视。
    叶凡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过四周。
    很快，他锁定了街对面的一个楼栋拐角。
    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叶凡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明明自己已经很低调了，为什么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来？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跟上来了，那就一次性解决掉。
    叶凡秉承著一贯的原则，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拎著早餐，不紧不慢地朝著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走去。
    果不其然。
    那个窥伺的源头，毫不犹豫地跟了过来。
    ……
    巷子深处。
    林泽的身形在空气中若隱若现，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紧紧皱著眉。
    这小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难道他发现我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泽自己否决了。
    自己可是d级异能者，觉醒的能力是极为稀有的“光学迷彩”，也就是俗称的隱身。
    而叶凡呢？
    从昨晚那点微弱的精神威慑来看，顶多就是一个刚刚觉醒、连自身能力都控制不好的e级菜鸟。
    一个e级，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如果d级的隱身异能，能被一个e级轻易发现，那这个能力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林泽不知道的是。
    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隱身，在叶凡的感知中，却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三十二倍於常人的身体素质，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
    更是五感的全面蜕变。
    叶凡的感知，已经强大到可以清晰“看”到空气中微观尘埃的流动轨跡。
    林-泽所谓的隱身，不过是扭曲了光线，欺骗了视觉。
    但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呼吸，他的移动会带动气流，他的脚踩在地上会与灰尘发生接触。
    这些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动静，在叶凡的感知世界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无所遁形。
    “出来吧。”
    叶凡猛地转过身，对著前方三米处的空地平静地开口。
    “跟著我，想干什么？”
    那里空无一物。
    但叶凡知道，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林泽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脸上的镇定已经被一层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他真的发现我了？
    怎么做到的？
    不过，惊愕只持续了一瞬，就变成了更加浓郁的轻蔑。
    运气。
    一定是运气！
    这个e级的菜鸟，肯定是凑巧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隨口诈唬了一句。
    对，一定是这样。
    就算被他发现了又如何？
    区区一个e级，一个靠精神威慑唬人的傢伙，还能翻了天不成？
    自己的身体素质，可是实打实的d级水准！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对付叶凡这种刚觉醒的菜鸟，不过是手到擒来。
    叶凡当然不知道林泽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
    否则他一定会笑出声。
    气息內敛，不代表我真的弱啊。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林泽，果然是你。”
    叶凡的反应很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会是他。
    在察觉到被跟踪的那一刻，他脑中就闪过了几个可能的对象。
    首先排除金钟云。那个草包富二代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能力，他只会花钱雇一些不入流的混混。
    其次，蓉城警方？更不可能。他们也不过跟踪自己这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而且就算要找自己也是直接上门查水錶……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就是真相。
    只有林泽。
    这个在同学聚会上表现得沉稳內敛，却又对自己抱有明显敌意的傢伙。
    他有动机。
    无论是对自己“抢”走黄妙依的嫉妒，还是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类”的警惕。
    他也有能力。
    从昨晚他能一眼看出自己是“异能者”来看，他显然对这个圈子有所了解，並且自身也是其中一员。
    所以，跟踪者是他的概率，超过九成。
    现在，猜测被证实了。
    “叶凡！”
    林泽终於开口，他直呼叶凡的名字，姿態居高临下。
    “离开黄妙依。”
    “她不是你这种区区e级异能者，能够覬覦的女人。”
    “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饶你一命。”
    异能者？
    叶凡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就是对黄妙依、林泽这一类觉醒了奇特能力的人的官方称谓。
    倒是有点像前世看过的小说设定。
    有点意思。
    看著林泽那一副掌握了自己生杀大权的傲慢模样，叶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將手里的早餐放到旁边一个乾净的石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泽。
    “如果，我说不呢？”
    林泽听到叶凡的回答,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e级异能者,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而我,是d级。”
    林泽说著,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他猛地向前一踏,水泥地面竟然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太慢了。
    这是叶凡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林泽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他三十二倍於常人的感知中,几乎和慢动作没什么区別。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林泽移动时带起的气流轨跡,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顺序,甚至连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叶凡歪了歪头。
    林泽的拳头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微风。
    “什么?!”
    林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躲开了?
    不对,不是被躲开了。
    这傢伙根本就是站在原地,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叶凡抬起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林泽的胸口上。
    “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