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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日寧静,巡查使至
    血尸凭空消失的那一夜,对於沈炼和韩菱而言,是极不平静的一夜。
    两位青嵐县巡夜司的最高负责人,在安置好伤员后,並未返回各自居所休息。
    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发生过激战的狭窄巷道,以及周围更大范围的区域。
    沈炼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一遍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甚至地下的浅层土壤。
    他试图捕捉血尸逃离时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跡——特殊的阴煞波动、遁术残留、或者一丝未曾消散的血气。
    韩菱则更为细致。
    她点燃了特製的“寻阴香”,淡蓝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裊裊飘散,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
    她检查了每一处可疑的阴影角落,甚至动用了司內珍藏的几张“显踪符”,试图让无形足跡显现。
    然而,徒劳无功。
    血尸就像从未出现过,除了姬如常断剑上残留的污血和现场打斗的痕跡,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那股强大的阴煞血气,在极短时间內便彻底消散於空气之中,无跡可寻。
    “怎么会这样?”韩菱眉头紧锁,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焦躁,“即便它擅长隱匿,遁速奇快,也不可能完全避开镇守你的神识探查,更不可能一点残留气息都不留下。除非……”
    “除非它並非遁走。”沈炼接口,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疑惑,“而是……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真正『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解。
    这种超出认知范畴的情况,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烦。
    天色微明时,两人带著满身疲惫和更深的忧虑返回司內。
    他们下达了最高级別的警戒命令,所有巡夜人取消轮休,加强巡逻密度和范围,尤其是夜间。
    然而,接下来三天,青嵐县却陷入了一种反常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没有新的命案发生。
    甚至连以往几乎每晚都会出现、需要巡夜人处理的低阶游魂、阴魂、或者藏匿在角落的弱小邪祟,都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街道上夜间活动的野猫野狗都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它们的叫声。
    一些胆大的百姓甚至开始议论,是不是县城来了什么高人,把脏东西都赶跑了。
    但巡夜司內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经验丰富的沈炼和韩菱都知道,这绝非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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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种反常的寂静,往往意味著有更强大的存在在暗中蛰伏,或者……某种平衡被打破,邪祟们出於本能地躲避著什么。
    血尸的阴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它究竟是离开了?
    还是潜伏在更深、更暗处,酝酿著更可怕的袭击?
    这三天,姬如常过得颇为“规矩”。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名义上是静养伤势。
    每日有人送来饭食和汤药,他也按时服用,偶尔在院中缓慢走动,活动筋骨。
    两位同受重伤的队友,孙小五和钱老六,恢復得也不错。
    三人偶尔在院中碰面,交流几句,话题也多是关於那晚的惊魂一刻和身体的恢復情况。
    对於血尸的去向,三人自然都是一问三不知。
    姬如常表现得与其他伤员並无二致,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让半分因为庭院巨大收穫而產生的狂喜泄露出来。
    只有夜深人静,独处之时,他才会在脑海中反覆“回味”那场惊心动魄的偷袭,感受著体內真元在日精(他已悄悄使用了少量)滋养下的稳步提升,以及金阳葵花成长度达到72/100带来的隱约期待。
    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如同最诱人的宝藏,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著他的心弦。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立刻进入庭院拾取的衝动。
    他需要等一个更安全、更不易被察觉的时机。
    巡查使即將到来的消息,已经在司內小范围传开。
    他必须確保自己在“上面来人”的这段时间里,毫无破绽。
    第四日清晨,一队人马抵达青嵐县。
    人数不多,仅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气息渊深似海,虽未刻意释放,但行走间自有威严,赫然是炼气期七层的修为!
    正是州府巡夜司派下的巡查使——王崇山。
    他身后跟著两名隨从,皆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神情肃穆,沉默寡言。
    沈炼与韩菱早已率眾在巡夜司门前恭候。
    双方简短见礼后,王崇山便直入主题。
    “沈镇守,韩副镇守,血尸之事,州府已悉知。
    此獠凶顽,擅杀我巡夜司同僚,更隱遁无踪,危害甚大。
    本使奉命前来,一为查明其踪,二为协助清剿。”王崇山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有劳王巡查使!司內已全力配合。”沈炼拱手道。
    王崇山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著银色符文、镜面朦朧如水的古铜圆镜。
    “此乃『照邪镜』,可窥阴煞本源,显邪祟踪跡。”他简单解释一句,隨即向镜中注入真元。
    “嗡——”
    镜面骤然亮起清濛濛的光华,镜中景象不再是倒影,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显现出青嵐县城模糊的轮廓。一道道或浓或淡、顏色各异的气息光晕,在镜中县城各处隱约浮现。
    大多数是极淡的灰色、黑色光点,代表零散的游魂阴气。
    少数几处,则有较为凝实的红色、绿色光斑,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果然藏得深。”王崇山冷哼一声,手指在镜面上虚点,“这几处阴气凝聚,必有邪物盘踞。沈镇守,立刻调集人手,隨本使一一拔除!”
    “是!”
    在王崇山“照邪镜”的指引下,青嵐县巡夜司眾人如同有了明確的地图,效率大增。
    第一处,城东废弃的染坊地窖。
    藏匿著一只吸食牲畜精血的“倀鬼”,被王崇山隨手一道金光打得魂飞魄散。
    第二处,城南棚户区边缘的老槐树。树心已空,滋养出一只快要成气候的“槐树精”,被眾人合力伐倒树干,以真火焚毁。
    第三处,城西一处早已无人居住的凶宅地下。
    盘踞著一对互相吞噬、怨念纠缠的“子母厉鬼”,凶戾异常,但在炼气七层的王崇山和眾人围攻下,很快便被净化。
    接连三处隱藏颇深的阴邪巢穴被捣毁,斩杀各类邪祟五只。
    整个青嵐县城上空的阴霾,似乎都因此消散了几分。
    然而,自始至终,“照邪镜”中都没有出现代表血尸那种级別的、浓郁刺目的猩红色光斑。
    清剿行动结束后,王崇山回到巡夜司前堂,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沈炼將早已封存好的、沾染血尸污血的断剑火铜剑呈上。
    王崇山接过封邪符袋,解开封印,仔细感应了一下断剑上残留的污血气息,又取出一枚刻画著复杂符文的玉符,將一丝污血气息引入其中。
    玉符微微发光,符文流转,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再无反应。
    “血引追踪之术无效。”王崇山收起玉符,看向沈炼等人,宣布结果,“有两种可能。第一,此獠已死,其本源消散,故而无从追踪。”
    眾人精神一振。
    “第二,”王崇山话锋一转,“它已远离此地至少百里,或者身处有特殊禁制、能隔绝追踪之地,短期內无法威胁此县。”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青嵐县而言,都算是暂时摆脱了血尸的直接威胁。
    堂內眾人,包括沈炼和韩菱,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
    “虽如此,亦不可掉以轻心。”王崇山嘱咐道,“加强巡逻,留意异常。本使会在此逗留两日,確认无事后再行离去。”
    “是!多谢王巡查使!”沈炼郑重行礼。
    消息很快在巡夜司內传开。
    笼罩在眾人头顶多日的死亡阴影,似乎真的散去了。
    饭堂里重新有了些许说笑声,连巡逻时的脚步都似乎轻快了一些。
    后院厢房中,姬如常听著同僚带回来的消息,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死了?
    嗯,確实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还给他留下了一份大礼。
    姬如常:再过些时候,应该去取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