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诸葛青盘膝坐在床上,闭著眼睛。
这十多天里,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诸葛家的骄傲,他诸葛青的骄傲——到底从何而来?
源自那位诸葛孔明吗?
是吧。
但不全是。
诸葛家千年传承,不只是诸葛孔明,还有多年来诸葛家不断涌现的人物。
每一位先祖,每一位前辈,都在武侯奇门这条路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而他诸葛青的骄傲呢?
家族?
天资?
可能都有吧。
这次事件之前,诸葛青其实对先祖有著无与伦比的崇拜。
那是真正活过的人,是真正改变过歷史的人,是真正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政权的人。
他是智慧的化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是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人。
此次事件之后,他依旧崇拜(先祖),甚至更上一层。
连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只是认为他就是诸葛亮,便如此厉害,將哪都通耍得团团转。
那真正的先祖,又该是何等风采?
可是……
诸葛青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都是先祖的荣光,与自己何干?
武侯奇门之所以强大,是因为诸葛武侯,以及后来的那些时代英豪。
重要的是人,而非手段。
多年来,诸葛青把武侯奇门的手段看得太重了。
他以为学会了武侯奇门,就能像先祖一样算无遗策。
他以为掌握了那些术法,就能在异人界立足。
他以为只要足够聪明,足够努力,就能配得上“诸葛”这个姓氏。
但这次事件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手段只是手段。
重要的永远都是那个人。
如果没有先祖的胸襟和气度,没有先祖的坚毅和执著,没有先祖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和对人心的把握——
武侯奇门只是一堆术法而已。
一堆谁都能学的术法。
而程墨呢?
诸葛青不知道程墨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一件事——程墨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这种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因为他们不会自我设限。
那他诸葛青呢?
只不过是在重复前人的路。
这样如何能够真正掌控自身?让心平静?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意识下沉。
炁息从丹田升起,缓缓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去催动那些术法,而是静静感受炁的流动。
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穴位,从穴位到全身。
炁息从上丹田泥丸开始孕育,带走了心之君火。
流经中丹田,带走了肾之臣火。
炁息匯聚下丹田,聚集了膀胱民火。
三火匯集上中下,调动精气神,以魂为柴,点燃那把性命之火!
火焰在经脉中蔓延,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百骸,从百骸到每一个毛孔。
火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穴位被激活,身体里那些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微之处,此刻全都清晰可见。
火焰越烧越旺,从体內烧到体外。
诸葛青的身体微微颤抖,幽幽蓝火自他掌心升腾,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无声无息。
三昧真火。
武侯奇门失传多年的秘术。
他做到了。
诸葛青看著那团火焰,感受著其中玄妙。
火焰在他的意念控制下,缓缓变换形状——变成一朵莲花,变成一只小鸟,变成一把小剑。
他收起火焰,掌心恢復如常。
没有灼烧的痕跡,连温度都没有变化。
诸葛青吐出一口气,靠在床头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
他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是单纯地重复先祖,而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房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诸葛栱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盯著诸葛青。
他看见了那团幽蓝色的火焰。
时隔多年,三昧真火重现武侯奇门。
诸葛栱的手在抖,碗里的汤洒出来,烫到手了都不知道。
“阿青……”
诸葛青看了他一眼,收起火焰,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现在连睁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睛一闭,呼吸就沉了下去。
诸葛栱站在门口,看著已经睡著的儿子,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走进房间,轻轻给诸葛青盖上被子,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眼泪还没擦乾,但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阿青成功了!”
“三昧真火重现了!”
“武侯奇门的火,又烧起来了!”
声音在村子里迴荡,一扇扇门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
“什么?三昧真火?”
“阿青学会了?”
“真的假的?”
“族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阿青这孩子,真有出息啊!”
“诸葛家列祖列宗保佑!”
整个村子沸腾了。
……
火车上。
程墨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风景从平原变成山地。
叮铃铃,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程守打来的。
“喂,师父。”
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一个男人在咆哮:“你给我滚出去!”
程墨嘴角抽了抽:“师父,您又在看狗血剧。”
“这叫情感<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剧!”程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別打岔,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臭小子,你和唐门怎么结仇的?”
程墨愣了一下:“我没和唐门结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哦,在延边的时候,我看见唐妙兴和唐门弟子掛了,他们该不会这都要找我麻烦吧?当时看见这事儿的人可不少。”
程守那边恍然:“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担心了。”
程墨问:“怎么了?”
“唐门的人拜帖递到小赵那儿,小赵转给我,想邀请你去他们总部。”程守顿了顿,“唐门的傢伙可从来没递过拜帖,我还以为你小子和他们结仇了呢。”
程墨笑了:“那师父您的意思是什么?我要不要过去?”
程守那边传来喝水的声音,咕咚咕咚喝完,才说:“既然人家正式递了拜帖,那你就去一趟吧,估计是唐门的人觉得你见证了老门主死亡,让你也见证下新门主即位。”
程墨想了想:“那行,我过去耍耍。”
“嗯,注意安全。”
“知道了,师父。”
掛了电话,夏禾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道士,我们要去唐门?”
“嗯。”
“我还没见过这种大门派呢!”夏禾兴奋地坐直了身体,“是不是很气派?新门主即位有什么特別安排吗?会不会有那种……就是那种……古装剧里演的那种,焚香沐浴,祭天祭祖?”
程墨想了想:“大概……也许会吧。”
夏禾瞪他:“小道士你咋这都不知道。”
程墨也瞪回去:“你还不是不知道,还说我。”
夏禾理直气壮:“我之前无名无派,也没个师父,不像你,有师父教导啊。”
程墨摊手:“师父也没说过这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