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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诸葛家的暴脾气
    国道上。
    一辆灰色的商务车在夜色里顛簸。
    诸葛升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窗外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村庄越来越稀。
    诸葛平坐在副驾驶,戴著一副老花镜,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著。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
    诸葛升打方向盘,汽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公路。这路窄得想要会车都很困难,两边的树枝时不时扫过车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道灰濛濛的山脊线,在夜色里像一条趴著的蛇。
    又开了半小时,山路直接变土路。
    又开了半小时,山路直接变成了土路。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蹦蹦跳跳,车里的几个人被顛得东倒西歪。
    诸葛正坐在后排中间,被顛得眼镜都滑到鼻尖了。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问:“还有多远?”
    诸葛平看了眼地图,又看了眼窗外:“应该就在前面那片坡地。”
    话音刚落,土路到了头。
    车灯照在一片荒坡前面,再往前就是杂草和碎石,车开不进去了。
    几个人推门下车,诸葛平从布包里掏出巴掌大小的铜製罗盘,中间的磁针在玻璃盖子底下微微晃动。他双手捧著罗盘,在原地转圈。
    磁针指向西北,晃了晃,又指向北,最后指著那片坡。
    诸葛平往那个方向走了十几步,低头看罗盘。磁针又晃了晃,还是指著这个方向。
    他摸了摸地上的土,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就是这儿。”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西汉水北岸,坐標对得上。”
    说完他把罗盘收回包里,率先往坡上爬。
    这坡看著不高,但陡得很,差不多有七八十度。坡面上长满了刺藤和野枸杞,红的黑的果果搅在一起,踩上去又软又滑,泥浆从鞋底往两边挤。
    诸葛正跟在他后面,这老头看著七十出头,爬起坡来却利索得很。
    他脚踩七星,每一步踏下去,脚尖都先点地,脚跟再落下,落地时脚下的泥地微微凝实——八卦步的底子,土行相生,踩哪儿哪儿稳当。
    诸葛升跟在后面,双手掐了个巽字诀,一股轻风托著身子往上窜,三两下就上去半截。
    但风太大,吹得坡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他一脚踩滑,整个人往下溜。他赶紧撤了风诀,单手往地上一按,掌心吐出一股炁,地面炸开一个小坑,借著反震力稳住了身形。
    另外两个族人,一个四十出头,一个三十来岁,都是中生代的好手。
    两人各施手段——年长的那个脚下踩著坎字水法,泥地在他脚下变得顺滑,一步滑出去半米,省力又稳当;
    年轻的那个更省事,直接从兜里摸出两张轻身符拍在腿上,脚尖点地,整个人轻得像片叶子,踩著石头和树根往上飘,半点不打滑。
    爬过坡顶,前面出现一片平地。
    平地四四方方,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半尺,上面长满了草,高过膝盖,草底下能看见碎瓦片和碎石。
    平地边缘是断裂的土墙,很多地方已经和旁边地面差不多高了,只剩一些夯打的痕跡。
    诸葛正绕著平地走了一圈,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边缘。
    走完一圈,他停下来,看著脚下地基的轮廓:“边长大约八十步,这是標准的军垒规制。”
    诸葛平招呼大家清理草根和浮土:“这里很可能是先祖遗蹟,大家都轻巧些。”
    几个人应了一声,蹲下来开始清理,他们没敢用术法,怕伤了下面的东西,手拔草根,指头抠泥土,动作很轻,就像在考古现场。
    一个多小时后,诸葛升忽然大叫一声:“叔爷!来看这里!”
    其他人都围过去。
    地上是一块青砖,比现在的砖大一圈,也厚一圈,砖面上有刻字,字跡被风雨侵蚀得厉害,已经非常浅了。
    诸葛平掏出老花镜戴上,趴在地上,手指沿著那些笔画慢慢勾勒。
    “这是……”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这是『建兴九年』!”
    其他几个人凑得更近了,你一言我一语——
    “建兴九年!先祖第一次北伐那一年!”
    “这砖是屯田时烧的,专门用在军垒上!”
    “你们看这个『九』字的写法,是汉隶的底子,但已经有了章草的笔意。这个时期的铭文就是这个特徵!”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突然——
    “哟,来啦。”
    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
    几个人猛地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人从荒林里走出来。瘦长脸,颧骨高耸,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脚上是双布鞋,乾乾净净,和这荒坡上的泥土一点都不搭。
    诸葛正上前一步,挡在其他人前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已经掐上了诀,炁息在掌心流转,引而不发。
    “你是何人?”
    那人目光从诸葛正身上扫过,又扫过后面那几个人,最后回到诸葛正脸上。
    “我?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
    诸葛正皱眉:“你到底——”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诸葛武侯?”
    其他几个诸葛家的人也愣住了,隨即看向那人的目光变得炽烈。
    那人赶紧摆手,一脸晦气:“嗐,搞错了!我是老魏,魏忠贤啊。”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厌恶,从厌恶变成戒备。
    诸葛正更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掐诀的手指收紧,炁息在掌心凝成一股,正要打出去——
    老魏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摆了摆:“別急別急,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他歪著头看著几个人:“我还以为你们诸葛家的人和公司合作,要来抓我呢,看样子你们不是。那我倒想看看,诸葛家现在都什么样。”
    他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像在菜市场挑菜,看完一个换下一个。
    几个人都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诸葛正手决变换,將凝聚的炁打出——
    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打在他身后的土墙残骸上。
    砰!
    土墙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土块飞出去老远,砸在草丛里,哗啦啦一阵响。
    老魏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灰夹克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残影!
    老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诸葛正:“嘖嘖,就你们这样的?”
    诸葛平把罗盘往布包里一塞,正要说话,诸葛正拦住他,对老魏道:“先生来此到底何意?”
    “兄长!”诸葛平急了。
    诸葛正摇摇头,眼睛始终盯著老魏。
    老魏拖长了声音,像戏台上念文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认个假人当祖先,还认这么起劲,那个自称诸葛亮的东西,他自己都不一定信自己是诸葛亮,你们倒信了。”
    诸葛平的脸腾地红了,往前跨了一大步,在诸葛正阻拦之前,一道炁劲从掌心炸出,直奔老魏面门。
    炁劲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老魏连躲都没躲,炁劲再次穿过了他的身体。
    砰!
    一棵无辜大树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