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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廖忠的心咋就这么脏呢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送餐车刚一停稳,车厢门打开,夏禾提著几大盒烧烤出现在孩子们视线里的那一刻——
    “夏禾姐姐来了!!!”
    “夏禾姐姐夏禾姐姐!!”
    “最美丽最善良最闪亮的夏禾姐姐!!!”
    三十几个孩子像一群小炮弹似的,嗖嗖嗖从操场各个角落窜过来,把夏禾围了个严严实实。
    夏禾站在车厢门口,一手叉腰,一手高高举著装满烤串的保温盒,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排好队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孩子们立刻排成一列,眼睛却全都黏在那些盒子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香得不行。
    夏禾一边发烤串一边挨个摸头杀:“慢慢吃,別著急,今天管够。”
    廖忠站在操场边上,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点酸。
    他把烟掐了,往地上一扔,用脚用力碾。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头儿,怎么了?”
    廖忠没好气地说:“烧烤架是我安排的,食材是我让人买的,车是我派去的……怎么没人围著我喊廖叔叔最棒?”
    手下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递到廖忠面前。
    廖忠瞪他:“干嘛?”
    手下问:“头儿,我给你一块石头,你会为我欢呼吗?”
    廖忠斜眼看他:“神经病啊,你给我石头我欢呼个毛。”
    手下又问:“如果这是一块铁矿石呢?”
    廖忠:“你给我十块铁矿石我都不会欢呼。”
    手下鍥而不捨:“那如果我把这块铁矿石锻造成了特种钢呢?”
    廖忠眯起眼睛,盯著手下看了三秒。
    手下也看著他,一脸真诚。
    廖忠缓缓开口:“你到底想说啥?”
    手下嘿嘿一笑:“头儿,你给小程道长的就是这么一块铁矿石,而他还给你了一块特种钢。”
    “……”
    廖忠沉默了三秒,然后一脚踢过去:“滚一边去!”
    “好嘞~”手下麻溜地滚了。
    廖忠看著手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又看看那边被孩子们围著的夏禾,再看看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傢伙。
    他掏出烟,又点上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小傢伙们还没玩尽兴,太阳就慢悠悠地往山那边坠下去了。
    廖忠看了看天色,拍拍手:“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孩子们发出整齐的“啊——”声,拖得老长。
    但没人闹。
    他们乖乖地把游乐设施整理好,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排著队,一个一个往中巴车上走。
    上车之前,不少孩子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滑滑梯、蹺蹺板、鞦韆、海洋球池,在暮色里静静立著。
    然后他们转身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掏出手机,给隔离区的四个小伙伴打电话。
    “月月,我们要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哦~”
    “豆豆,明天我们还能打电话吗?”
    “当然能啊,手机又不关~”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启动,驶向医院的方向。
    孩子们趴在车窗上,看著越来越远的操场,看著越来越暗的天空。
    ……
    医院里。
    孩子们各自回寢室,洗漱,换睡衣,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晚安。”
    “晚安,明天见。”
    熄灯了。
    寢室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孩子们呼吸渐渐平稳,嘴角都掛著笑意。
    ……
    医院某间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老孟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杯茶。
    廖忠站在窗边,背对著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
    沉默了很久。
    老孟开口:“確定明天就让他们的父母过来吗?”
    廖忠没回头:“差不多是时候了。”
    老孟低头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可是孩子们今天还那么开心。”
    廖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腾起来,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那些孩子的父母也已经等待了许久,期盼了许久,失望了许久,该给他们最美好的结局了。”
    老孟推了推眼镜:“你不担心孩子们捨不得分离吗?”
    廖忠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来:“总会接受的,他们的天性已经逐渐释放,时间越长越会捨不得。”
    他突然轻笑一声:“小孩儿其实最是无情,两三年之后,他们就会在各自的家庭中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忘记那些在痛苦中给彼此温暖的同伴。”
    老孟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口:“可还有那么多没找到父母的孩子。”
    廖忠把菸灰弹进菸灰缸:“他们也会逐渐开始各自的新生活,放心吧,老孟。”
    他坐直身体,认真看著老孟:“其实,对他们来说,彼此既是温暖,也是折磨。面对彼此时,那段痛苦回忆就会不断刺激他们,即便他们表现出的再是乐观快乐,总是忘不掉的。”
    老孟嘆了口气。
    他把茶杯放下,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或许,你是对的吧。”
    ……
    另一边,医院空地上。
    程墨和夏禾相对而立,缓缓收功。
    夏禾深吸一口气,把残余的粉色炁雾吸入体內,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忽而,她拉著程墨往边上走:“小道士,跟你说个事儿。”
    程墨:“嗯?”
    夏禾压低声音:“我早上从哪都通的员工那儿听到的,那些孩子,大部分都找到父母了,明天就要来接人。”
    程墨点点头:“挺好的呀,孩子们终归有个好归宿。”
    夏禾看著他:“你不会不舍吗?”
    程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啥不舍?人与人之间本就来来去去,离別哀伤自然是有的,但聚散合离都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事。”
    夏禾:“……”
    她盯著程墨看了三秒,转身就走。
    程墨衝著她背影喊:“这又是怎么了?”
    夏禾没理他,走得更快了。
    程墨挠挠头:“女人好难懂……”
    回到屋里,夏禾把门关上,往床上一坐,气鼓鼓的。
    臭道士,离离离,就知道离……
    她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
    我不离不就行了吗?
    夏禾眼睛弯起来,往枕头上一倒,抱著被子滚了两圈。
    ……
    翌日清晨。
    孩子们照常起床,洗漱,吃早饭。
    吃完早饭,他们在各自的寢室里,跟著哪都通的员工们学了一会儿字,认识了一些花花草草、鸟兽虫鱼的名字。
    “这是蒲公英。”
    “蒲——公——英——”
    “这是麻雀。”
    “麻——雀——”
    学完这些,员工们站起来,拍拍手:“好了,今天的学习就到这儿,准备出去玩啦!”
    孩子们欢呼一声,把书本收好,排著队往外走。
    期待。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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