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令人无比压抑的气机，覆盖了小红带来的煌煌天威，这是让生灵本能產生厌恶感，想要远离这股气息，因为这代表死亡与毁灭。
    剎那间，只见天穹裂开，露出一片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从那黑暗的中央，一道身影走出，身高似乎与常人无异。
    周身笼罩在混沌魔焰之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瞳孔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凝视著它，仿佛凝视著万物终焉。
    目光所及，连小红羽翼边缘流淌的光华，都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变得凝滯了几分。
    “大……大天魔！真的是他！”
    神辉老祖面色煞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乾涩无比，
    “天魔之首，毁灭的化身……这等存在，不知九幽噬道凰前辈能否对敌。”
    姜临渊趁著小红出手的空隙，已经带著苏命退回神机城，本来他还觉得有小红在，能挺过这一劫。
    然而，当这股古老的毁灭气息瀰漫时，他脸色变得惨白，抬头望去，看到那撕裂天穹的混沌黑暗，看到那流淌而出的身影，瞳孔骤然缩。
    忽然，一个冷漠的声音，响彻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你的道伤未愈，岂敢与吾等作对？”
    大天魔的声音如同宣判了眾人的死刑。
    所有人都知晓了，小红受了道伤。
    “你也不过是一道化身，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小红血月般的眸子转向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语气丝毫不退让。
    “吾一道化身，即可。”
    大天魔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平静道：
    “本座可允你退去，暂不追究，否则……今日便让你这头病凰，彻底葬於此地，成为迎接圣祖归来的……第一份祭品。”
    话语落下，恐怖的气息一览无余，这是远超混元一气境界的力量，已经是达到混元太极层次。
    小红血月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血红色光华开始加速流转，发出低沉的的鸣叫声。
    虽然经过了一次涅槃，伤势恢復了不少，但也只是勉强拥有混元太极的力量，比起大天魔这道化身，实力恐怕还不如。
    陆凡等人都能感觉到，虽然小红嘴上硬气，但似乎……变得更加紧绷了，仿佛在匯聚全部的力量，应对这真正的大敌。
    空气仿佛变得沉重无比，两位仙界顶级强者的对峙，让整个战场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罢了，既然你要寻思，那吾便成全你！”
    大天魔话音落下，眼中凝聚一道漆黑光束，骤然迸发。
    那是一道仿佛將“终焉”与“毁灭”概念实体化的黑暗洪流，无声无息地贯穿虚空，直射小红！
    光束所过之处，不是被破坏，而是直接消失，似乎连空间都被彻底破坏，只在长空中留下一道难以填补的虚无轨跡。
    这是將毁灭本源等大道的力量凝练到了极致的体现，仿佛要將小红连同这片天地，彻底抹去。
    面对这恐怖一击，哪怕混元太极境强者也不能忽视，小红眸子中幽光暴涨，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凰唳，双翼猛地向前合拢。
    那双火红的羽翼表面，无数大道符文疯狂闪烁，每一个羽毛好似形成一个个高速转动的吞噬漩涡。
    “吞天噬地！”
    那漆黑的毁灭光束悍然撞击在小红合拢的双翼之上，如同撞入了吞噬一切的黑洞，吞噬漩涡中，两股可怕的力量疯狂交织，发出一种仿佛进食般的奇异声响。
    眼见小红是抵挡住了大天魔第一波攻势，眾人振奋。
    但很快，大天魔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哼，强弩之末罢了。”
    只见他轻轻抬手，又有数道恐怖的攻击激射而出，分別化作各式各样的魔神虚影，朝著小红的头颅、心臟等要害打去。
    小红厉啸连连，血月之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的凶戾。
    他双翼挥舞，掀起滔天的风暴浪潮，勉强抵挡那几道致命攻击，同时周身血光沸腾，只不过每一次碰撞，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羽翼上的光华就黯淡一丝。
    下方，陆凡、姜昊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光是逸散的余波，就让他们气血翻腾，道基不稳。
    整个灵虚仙域一方，上至老祖首座，下至普通弟子，皆被大天魔化身的无上凶威所震慑，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被小红隨手重伤的两位混元魔帝也放肆大笑：
    “大天魔尊上出手，那九幽噬道凰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彻底踏平灵虚仙域，诛杀这仙道天骄！”
    魔师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微笑，大局已定。
    他还以为灵虚仙域有何底牌呢？
    若是这九幽噬道凰是全盛时期，他们或许真要退避三舍。
    但一个半残的九幽噬道凰，还不足以阻拦他们的脚步。
    唯有四天魔是眉头紧皱，已经是打算悄然离开此处。
    无论结局如何，反正和它也不会有什么关係。
    大天魔胜，也不需要它出手。
    若是败了，更用不上它。
    ……
    此时此刻，关注著这一战的人很多。
    其中不乏人族、天庭、妖族的大能。
    九天之外，命运长河之上。
    一道身穿粗布道袍，气息与命运长河几乎融为一体的苍老身影，静静立於此地，正是秦无名。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目光，注视著下方惨烈的战场，看著小红浴血苦战，看著苏命等人似乎陷入绝境。
    秦无名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有温润如玉的道韵流转，仿佛隨时可以点出，但那双歷经无尽沧桑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犹豫。
    “混沌魔神，万古人皇，斗战天骄，剑道天骄……皆是璞玉良才，亿万年罕见。”
    秦无名心中低语，充满了欣赏，
    “若就此陨落，確是人族，乃至仙界一大损失。”
    然而，他的手指终究没有点下去，这大天魔只是一道化身，並非真身降临，他完全可以悄悄將苏命、陆凡等人救走。
    “只是……玉不琢，不成器，劫不临，道不深。”
    秦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们一路走来，虽有磨礪，但仰仗师门余荫，天赋异稟，未尝真正体会过绝境死地，孤立无援的绝望与挣扎，少了些许生死间的大恐怖与大觉悟。”
    他想起自己当年於微末中崛起，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於尸山血海中明悟大道，那种在绝望中迸发的意志与潜力，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或许……让他们吃点苦头，並非坏事。”
    秦无名心中权衡。
    陆凡一意孤行，前往神机城，虽说做的没错，但他也想要对方知晓，很多事情盲目选择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