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不堪大用,也不知这黝黑莽汉是如何进的刘家私塾,还是重中之重的幼龄班。”
若非知晓张飞的家境,恐怕关羽都要认为他是走后门的特权之流。
不过此时关羽倒也对此事同样好奇,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见状,刘备嘿嘿一笑,正准备发言,徐庶却及时开口说道:“这乃是刘公的一片良苦用心,若能从中有所领悟,来日必有大用。”
“便如同此前那位郡里面来的比曹大人……”
为了让言辞更有说服力,徐庶此刻毫不犹豫地搬出了简雍的名头。
虽说当下从刘家私塾之內走出围观的並非只有简雍一人,但他官职最高,在刘家私塾之內当下的影响力也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所以关羽、张飞二人一听其名,心头不由得更重视了许多。
能进入刘家私塾。
他们两人自然也乐得將来举孝廉、为官一方,莫说治理郡县,就算是征战沙场,也绝对心甘情愿。
於是张飞、关羽二人心头便也多了一份默默的期待。
时辰一到。
刘弘、崔琰还有简雍三人走了出来。
“云长、翼德,你们二人跟著刘公;元直、玄德,你们二人跟著我;其余的跟著简雍,可有异议?”
私塾外的青竹小院里,崔琰作出决断。
“学生无异议。”
刘备眾人当即开口回应。
刘弘招了招手,张飞、关羽二人便迅速跟在他身后,当著一眾学子的面先行离开了私塾。
一行三人漫步走在逐渐熟悉的街道上。
关羽態度恭敬地主动问道:“刘公,我们这是要前往何处?”
刘弘並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和顏悦色地反问:“可知幼麟班最终该做何事?”
对此,张飞快言快语地答道:“自当是举孝廉、走上仕途,既为小家,也为大家,为刘家也为朝廷做事。”
关羽听后淡淡地看了张飞一眼,这黝黑的小胖子倒还有几分机智。
“不错。”
刘弘点头讚许,“既为举孝廉、走仕途,那品德自不可有缺。你们二人能被先生看中,进入刘家私塾幼麟班,本就是半个人中龙凤,可谓百里挑一之辈。”
刘弘一番洋洋洒洒的话,毫不掩饰夸讚之意。
哪怕往日性情本就高傲的关羽、张飞二人,听后也不由小脸一红。
张飞黝黑的面庞黑中透红、红中透黑,看上去还挺娇憨可爱;关羽那张本就泛红的脸,更是激动得变成了大红脸。
这可是来自涿县大人物刘公的夸讚,岂不也代表了刘公对他们的看好?
“我关云长,果然不是无名之辈!”
见他们还算配合,刘弘便不再绕圈子,开始单刀直入。
正好此时,刘家庄园里种桑树的人,以及县衙的一眾官吏,也按照约定好的时辰匆匆赶来。
“云长,你跟著去县衙;翼德,你则去桑园,到了时辰我们再见。”
刘弘不声不响地作出安排。
他离开之际,县衙和桑园的人便分別將二人带走了。
然后……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县衙內,关羽跟著一位小吏正在清点税目,做著这看似平常不过的细小政务。
小吏早已得到吩咐,便循循善诱地主动开口:“云长可知这本薄薄的小册子,预示著什么?”
关羽摇了摇头,茫然表示不知。
小吏轻声一笑:“此乃税目,上面记载的是我涿县东边数个村子將近千户人家的税赋,其中每一笔每一划,都关乎著各户人家要交的钱粮。”
听到这话,关羽不由面露愤懣之色。
他家也是百姓之家,往年的税赋可是最为繁重的,明明有时收成不错,可被下乡的小吏一番盘剥,家中便顿时入不敷出了。
见此一幕,小吏毫不畏惧,反而会心一笑:“云长家想必也是平头百姓之家,世道本就如此。”
“我大汉自高祖立国,这税赋制度大方向从未更改,能改的不过是细枝末节。便如同我这区区小吏,虽税赋未减,但在县衙领一份俸禄,便能让家中的税赋压力大大减轻。”
“而云长如今有幸入了刘家私塾,还在幼麟班內,日后若能被刘公亲自栽培,像简大人那般的郡內官吏,也並非难事。”
“今日之言並非刻意勾起云长心中伤悲,只是想让云长知晓,这区区小吏之事尚且能影响千家百户那一地之县令、一郡之太守,又该如何?”
小吏按照刘家私塾递交的安排,將理论与实践结合,效果一击即中。
关羽身上的傲气,方才那眼高於顶般的目光渐渐消失,反而学著小吏的动作开始仔细核对,一旦有什么疏漏,定第一时间告知。
毕竟这疏漏之处,多交的尚可及时退还,若是漏交的,很容易被二次下乡的小吏从中牟利,对百姓之家又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出身百姓的关羽对此很能共情,所以做得格外专注。
……
桑园之內,张飞种树。
他虎背熊腰,干起农活来可谓是一把好手。
起初他不愿做事,还偷偷摸摸偷懒,可桑园之內,像他这般年岁干活、甚至比他更小的孩童为数眾多。
孩童们见状並未讥讽,反而满脸好奇地真诚发问:“大哥哥,你难道不是刘家私塾幼麟班的人吗?”
“听爹爹说,幼麟班的人都好生厉害,一个个都有大本事,未来要做大事,还能体恤民生、为我们老百姓做好事。”
“大哥哥你是这样的人吗?”
张飞被臊得小脸一红,哼哼唧唧一声,粗声粗气地吼道:“你家翼德哥哥当然是。”
下一刻!
他做起农活来便不再磨洋工。
渐渐地熟练度提高,倒也跟旁边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谁让他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做什么事都比旁人事半功倍。
……
一日的课程结束,张飞、关羽还有简雍、崔琰等人回到私塾。
一番修整、用过晚饭后,才陆续归家。
夕阳西下,片片红霞洒在离去的一眾孩童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崔琰问道:“刘公,此事当真有所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