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面色羞愧,出言之时,身旁的丫鬟也顺著她的意思,递来一根小小的竹棍,这竹棍若使些力道打人,还是很痛的。
刘弘看也未看竹棍一眼,伸手將吴氏抱入怀中。
刘弘將吴氏紧紧搂在怀中,手掌踏踏实实按在她的胸脯上,內心觉得格外充实。
“夫人冰雪聪明,又岂会被这些流言所扰。明日我便同族老好好说道说道,按照族內的规矩,该敲打就得敲打,不能让人懈怠了去。”
刘弘冷声说道。
吴氏並未拒绝,眼下刘家將迁往涿郡,许多事情本就该严格管束,哪怕矫枉过正,也绝不能到了涿郡之处闹了笑话。
一旦在涿郡立足,那么他们这一支,即便放眼天下,也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一切都听夫君的。”
吴氏双手环扣在刘弘结实的肩头,小脸粉扑扑的满是幸福,但仍旧没忘了方才心中所掛念的事。
她呼出簌簌的热气,小声开口:“只是夫君,来日若为了家族、为主脉延续香火,想要纳妾,妾身断不会有异议,甚至还会大力支持。”
“那徐氏人品极好,可谓首当之选。”
隨著自家夫人话音落下,刘弘此刻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徐氏的身影,不禁淡然一笑:“此番事宜,强求不得。”
……
刘家私塾后宅,最东头的那间小院。
自徐庶拜刘弘为义父后,他们母子二人便搬入了私塾內。
往日里,徐母为私塾打理照料一应杂事,每日倒也有不少银钱作为月俸。
而徐庶时常也会帮忙,甚至还帮著私塾先生崔琰整理功课等一应事宜,赚来的银钱並非旁人赏赐,而是名正言顺的自给自足。
两人此时正用饭,吃著吃著,徐庶忽的出声说道:“母亲,孩儿年岁渐长,再过数月,便隨义父即將前往涿郡为官一方。”
“母亲若是心有所念,自也可挑选如意之人共伴余生,家中若仅有母亲一人,孩儿实在放不下心。”
“砰”的一声,碗筷重重砸在擦得透亮的黄木饭桌上,显露出徐氏此刻的磅礴怒意。
一个妇人家带著孩子在当下的大汉年间討生活,若是性子稍柔弱些,恐怕早已被人吃干抹净。
“元直,莫不是在別处听了什么杂言碎语?”
徐庶听后面色微愣,好似完全不理解母亲为何忽然发这么大的火气。
他下意识地摇头,隨即安抚著解释:“只是孩儿心中所想,同他人无关。”
“母亲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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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又追问了一句,徐氏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反应的確有些过激。
无论是徐庶在私塾內的地位,还是她徐氏在坊间的名声,一向都极好,这么多年以来,从未传出过什么閒话。
毕竟她住在刘家私塾,颇有几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味,而刘家私塾在涿县的地位极其特殊,深受百姓爱戴。
所以即便有那长舌妇人,也绝不敢说她的坏话。
“无事便好。”
徐氏低头继续用餐,只不过这一次她吃饭的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许多,几息之间便放下碗筷转头离开。
徐庶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內心忽的有了一道明悟:“莫不是母亲真有中意的人了?是谁?”
“是王厨子,还是张木匠?该不会是崔先生?”
母亲的事便是他的事,自当要为她分忧解难,只是这事,徐庶实在不好多加插手,於是便只能顺其由之。
他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偶尔像方才那般提及一句而已,这已是最大的极限。
……
这一日,刘家私塾清早辰时刚过,便有朗朗读书声绕樑不绝,清脆动听。
“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幼麟班也好,下面的普通班也罢,早读的课程基本一模一样。
初识学问的学子,哪怕天赋异稟,基础也得越牢靠越好。
张飞手捧书卷。
他五大三粗、一脸黝黑,睁大著双眼看著书里的字,一个一个地往下认,再接连成句从嘴里吟诵而出。
身为屠夫家的孩子,张飞原本是有些学识底子的,只不过许久未接触,忘了大半,如今通读几遍,也就重新记起来了。
关羽身为幼麟班的新成员,方才诵读了五经中的《诗经》,通读完毕后,便立即拿起了五经中的《春秋》。
《春秋》原文虽极简,但关羽却是爱不释手,其中的三传《左传》《公羊传》《穀梁传》。
他更是恨不得全部记在脑中、倒背如流才好。
尤其对於《左传》中的《曹劌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还有《烛之武退秦师》。
他早已背诵得滚瓜烂熟。
此前他对这些也只是听闻只言片语,眼下见到全篇,自是激动不已。
甚至由此爱屋及乌,一时间对於《春秋》《易经》里面崔琰夫子所作的各种批註,佩服之心更是五体投地。
他加入幼麟班时的傲气,在向崔琰求教时,比普通班的学子还要恭敬得多。
早读课程半个时辰结束。
其后崔琰便按照五经中的《尚书》开始讲学。
新来的关羽、张飞等人认真听讲,而徐庶、刘备这些早已学过的,便按照每一堂课的命题誊写文章。
这样的流程下来。
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上午便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很快到了下午时分,崔琰不在私塾之內,而是在长廊之外同前来的刘弘交接。
下午正是刘弘按照幼龄班成员的性格缺陷,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社会实践课,寓意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崔琰初次听闻这个想法时便十分赞同,於是刘弘倒也成了这私塾之內还算不错的一位夫子。
“刘公,拜託了。”
崔琰说道。
“应当是麻烦先生才对。”
刘弘回应道。
学堂內的张飞见长廊外的这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问道:“这什么情况?不继续读那些五经了?什么《春秋》《尚书》《中庸》之类的。”
关羽听到这话,瞥了这莽夫一眼。
旁的书倒也罢了,居然敢玷污他心中最圣洁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