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訶德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麦仁牛肉送进嘴里。
    温热肉块很快被吞咽下去，他满足地眯起眼。
    “咕咕。”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还没离开的科尔脸色瞬间通红。
    他急忙撇头，掩盖自己偷瞧脆皮小鸽子的渴望眼神。
    唐吉訶德挑眉抬头，望向站在旁侧骨瘦如柴的少年。
    少年皮肤是被寒风和炉火熏出来的红棕色，穿的应该是他父母改小的旧粗麻布衣服。
    “很像。”
    唐吉訶德仿佛看到了七八年前的自己。
    他没有犹豫，伸手將桌上的小烤鸽撕开一半，轻声笑道：
    “小子，你也吃点。”
    科尔咽了咽口水，迟疑道：
    “可以吗？
    “薇拉夫人警告过我们，不能拿客人的东西，会被赶走的。”
    唐吉訶德摇摇头，笑道：
    “这是我分享给朋友的礼物，可不是什么客人的东西。
    “坐下一起吃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客人。”
    科尔眼神在小鸽子和唐吉訶德的脸上来迴转了转。
    馋虫在肚子里挠得他非常难受。
    他终於咬咬牙，道：
    “谢……谢谢大人。”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直接叫我唐吉訶德。”唐吉訶德轻浅笑道：
    “坐下一起吃。”
    科尔眨眨眼，迟疑了片刻又道：
    “谢谢唐吉訶德大人。”
    说完，科尔弯腰谨慎地拿起半只烤鸽子。
    起身后，他继续道：
    “唐吉訶德大人，我就不坐下吃了，罗南大叔看见会教训我的，而要是被薇拉夫人看到，我更是完蛋了。”
    也不等唐吉訶德回应，科尔迅速转身溜到后厨角落。
    “哎，如果不是系统出现，我以后的人生很有可能也是这样一直卑微下去。
    “未来见不到丝毫亮光啊！”
    唐吉訶德目视科尔背影，感嘆一声。
    但桌上的食物香味很快又重新吸引他的注意力。
    唐吉訶德缓吐一口气，继续低头大口吃肉。
    不多时他吃完最后一点鸽子肉，又一口灌尽剩下的半杯麦酒。
    唐吉訶德心满意足地想：
    “大杯喝酒、大口吃肉，这才是我唐吉訶德该有的人生啊！
    “不过，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
    “我要吐了！”
    一个烂醉如泥的壮汉大声宣布。
    下一秒，他直接歪起身子趴在桌边乾呕。
    “吐外面去！”
    吧檯前的唐吉訶德见状，顿时怒吼道：
    “別脏了酒馆的地板！”
    醉汉毫不在乎，梗著脖子傻笑，舌头都打了结：
    “凭……凭什么听你的？老子……老子付了酒钱！这酒馆……这酒馆就得由著老子！”
    说完，他张开嘴又开始乾呕起来。
    罗南冷脸转头望向唐吉訶德，道：
    “不能让他在酒馆里呕吐，那会让其他客人不开心。”
    酒馆里原本零星坐在醉汉周围的几个客人都皱起眉头，纷纷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生怕被这醉汉波及。
    唐吉訶德深呼一口气，拿起铁棍往醉汉位置走去。
    就在这时，那醉汉忽然起身，环视周围，大声嚷嚷：
    “那些该死的女人在哪，该死的妓女在哪，为什么这里没有。
    “我要*死她们。
    “旧神在上啊，你们在一旁给我添酒，看我*。”
    那醉汉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些平日里不敢说也不应该说的话。
    旧神依然是绝大部分北境人的信仰。
    不少客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闭嘴！你这褻瀆旧神的蠢货！”
    唐吉訶德快步走到醉汉身边，右手一拳瞬间砸在反应迟钝的醉汉脸上，怒道：
    “喝醉了你他娘的就滚回去耍酒疯！”
    醉汉被一拳打翻在地，挣扎想要爬起来，同时怒火中烧道：
    “哪个婊子养的，竟敢偷袭老子！
    “旧神？什么狗屁旧神！
    “不过是几棵破树罢了！能管我……嗝……能管我喝酒玩女人？”
    唐吉訶德的脸沉下来，手中铁棍猛挥直接击在醉汉背部。
    嘭！
    “啊……”
    醉汉被疼的瞬间惨叫一声，身子霍然弓起来。
    “拖出去！绑到外边醒醒酒！”不远处一个猎户猛地喊道。
    忽然，醉汉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呃呕”声。
    “该死！”
    唐吉訶德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下一瞬，混合酒酸味和食物残渣的秽物，劈头盖脸喷溅在醉汉身前的地板上。
    酸臭味很快瀰漫开来。
    “混蛋！”
    唐吉訶德怒骂一声，却没有上前，捂住口鼻再往后退了几步。
    醉汉趴在地上抽搐，一下接一下乾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黏腻液体沿著下巴滴在石板上，和嘴角血沫混在一起，异常狼狈。
    周围客人先是嫌恶，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不少客人的怒火被这滑稽噁心的场面衝散不少：
    “活该！让他对旧神不敬！”
    “吐死他才好！省得脏了別处的地！”
    ……混蛋，可他脏了铁斧酒馆的地啊。
    唐吉訶德脸黑。
    虽然清理地面不是他的工作，但碰到这样的事情总归令人不適。
    ……得赶紧处理好这事。
    唐吉訶德转头望向罗南，喊道：
    “罗南，这混蛋付钱了吗？”
    “还没有。”
    罗南摇头，然后又想了想道：
    “两壶火酒，一份猪腰子派，一份韭菜烤野牛腿。
    “一共1银鹿23铜分。”
    ……嘖嘖，看来这醉汉的家境不错。
    唐吉訶德注视醉汉的穿著打扮，不像一般平民的衣物。
    思索间，唐吉訶德皱眉靠近还在乾呕但轻缓许多的醉汉，冷声道：
    “清醒了吗？”
    “操……”
    醉汉看到唐吉訶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刚想大骂却看到一根黝黑铁棍抵在他的下巴，不得已把话咽了下去。
    唐吉訶德狞笑：“看来是还没清醒。”
    他作势再要挥动铁棍。
    见状，醉汉顾不上喉咙不舒服，急忙喊道：
    “清醒了清醒了！”
    唐吉訶德点点头，平淡道：
    “帐单1银鹿23铜分，以及地面清理费……”
    说到这，唐吉訶德快速扫视周围客人一眼。
    一共八位客人。
    唐吉訶德继续道：“24铜分。”
    “没问题。”醉汉咬牙死死望了一眼唐吉訶德，然后拿出1银鹿47铜分。
    “滚吧。”
    唐吉訶德起身，大声道：
    “各位客人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兴致。
    “为表歉意，我们酒馆请各位一杯麦酒！”
    麦酒钱自然是醉汉的地面清理费。
    ……
    ps：（求推荐求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