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监狱。
林默的意识锁定那个正在车流中移动的深红光点。
朱鹏程。
罪恶值7500点。
龙城交通局副局长,负责事故处理、运输审批、车辆管理。
十九年间,利用职权篡改事故责任认定、违规发放运输许可、纵容问题车辆上路,直接或间接导致至少四十七人死於交通事故,近百人重伤致残。
其罪行始於十九年前那个夏夜,江滨路上民工的尸体,和一万块钱。
第一次恶行,源於对金钱的贪婪和对底层生命的彻底漠视。
他將活生生的人命视为换取利益的筹码,將交通法规践踏成敛財的工具。
现在,他开著用赃款买来的豪车,行驶在他“管理”的道路上,喉咙里泛著病態的甜腥,赶赴一场权钱交易的饭局。
林默的意志聚焦。
【使用能力:意外製造。】
目標一:江滨路三號桥上,一段桥面伸缩缝的混凝土盖板边缘。
这段盖板因长期车辆碾压和热胀冷缩,与桥体主体结构间已產生肉眼难见的微小缝隙。盖板下方是空腔,內有排水管道和电缆桥架。
【事件:诱导盖板边缘特定点混凝土內部微裂纹於下一次重型车辆经过时扩展,导致盖板局部承重能力下降,產生不易察觉的鬆动与偏移。】
目標二:正从採石场驶出、前往江滨路方向的一辆满载渣土车的左前轮剎车分泵皮碗。
该车隶属“龙腾土方”公司,车况较差,保养记录不全。剎车分泵皮碗已使用超龄,橡胶出现老化跡象,但尚未泄漏。
【事件:诱导皮碗老化最严重处在下次制动时因压力骤增產生微观撕裂,导致剎车油缓慢渗漏,左前轮制动力逐渐衰减。】
目標三:朱鹏程所驾驶奥迪a6左后轮胎侧壁一处因多次挤压路缘石形成的微小鼓包。
鼓包位於胎壁內部帘线层,外表仅轻微隆起,日常检查难以发现。轮胎已行驶四万公里,接近更换周期。
【事件:於车辆下一次高速转弯或顛簸时,诱导鼓包处帘线应力集中点断裂,胎壁结构失稳。】
【消耗猎罪值:1500点。】
三个“意外”引信已经埋设。
桥樑盖板,渣土车剎车,轿车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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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都是道路行驶中可能出现的“故障”。
每一个,单独发生或许只是小问题。
但当它们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以特定顺序串联……
就会变成索命的链条。
……
朱鹏程的车子驶上了江滨路。
这条路沿江而建,双向六车道,路面宽阔,傍晚时分车流不大。
右侧是浑浊的江水,左侧是绿化带和远处的居民区。
天色更暗了,云层低垂,江风带著湿气从车窗缝隙灌进来。
朱鹏程关上车窗,开了空调。
钢琴曲在车厢內流淌。
他看了眼导航,距离“御膳坊”还有八公里,大约十五分钟车程。
李总刚才发微信,说已经到包厢了,点了好茶等他。
朱鹏程看了看,脚下油门微微加深。
车速提到六十公里每小时。
平稳,安静。
车辆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窗外风声和轮胎噪音。
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悠扬的钢琴曲。
朱鹏程放鬆地靠在座椅上,手指敲著方向盘。
喉咙里的甜腥味又泛起来了。
润喉糖的效果过去了。
他皱了皱眉,从扶手箱里又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再次瀰漫。
但胸骨后面的钝痛,似乎明显了一点。
像是有个东西在深处顶著,隨著呼吸,一胀一缩。
他换了个坐姿,疼痛稍微缓解。
可能真是胃病。
下周拿到体检报告,得好好看看。
他这样想著,车子驶上了江滨路三號桥。
这是一座跨越支流河口的老桥,建於二十年前,桥长大约两百米。
桥面平整,但能感觉到轻微的有规律的顛簸——那是伸缩缝的位置。
朱鹏程开过很多次,习惯了。
车速保持六十。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驶来一辆满载的渣土车。
车身高大,车厢覆盖著绿色的防尘网,但边角还是漏出灰黄色的石料。
车速不慢,估计有五十公里每小时。
两车即將在桥中央错身。
朱鹏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渣土车驾驶室里,司机是个光头男人,正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著手机,似乎在低头看什么。
朱鹏程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开车看手机,找死。
但他没多想,收回视线。
就在两车即將平行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底传来!
紧接著,朱鹏程感觉到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扯!车身剧烈倾斜!
左后轮爆胎了!
那个胎壁的鼓包,在车辆驶过伸缩缝顛簸的瞬间,帘线断裂,胎壁失稳,在高速下瞬间撕裂!
“操!”
朱鹏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踩剎车,同时用力向左打方向,试图稳住车身。
但爆胎的是左后轮,车辆重心本就向左偏移,他突然剎车和转向,让失控加剧!
车辆像一匹受惊的野马,车头猛地向左甩去!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尾横摆,眼看就要撞向中央隔离护栏!
而对向车道,那辆渣土车刚刚与奥迪错身。
渣土车司机正低头看手机,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的爆胎声和剎车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猛打方向向右避让!
但他忘了,他的左前轮剎车分泵正在缓慢漏油。
刚才过桥前的那个红灯,他已经踩了几脚剎车。
此刻紧急避让,他本能地一脚剎车踩到底!
右前轮、右后轮制动力正常。
左后轮制动力尚可。
但左前轮——剎车油已经渗漏,制动力严重不足!
“吱嘎——!”
渣土车车头猛地向右偏转,但左侧制动力不均,导致车身开始向左旋转!
沉重的车厢在惯性下像一把巨大的铁锤,横著扫向对向车道!
而此刻,朱鹏程的车辆刚刚勉强稳住一点,车头已经贴近中央隔离护栏。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渣土车像失控的巨兽,车厢横著扫过来!
阴影瞬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