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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混乱
    他们的脸上凝固著前一刻还未褪去的激昂、附和或是隱秘的算计;
    此刻却被这原始的恐惧彻底覆盖。
    他们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视野中仍残留著爆炸火光的灼影;
    以及那两具……或者说那两团曾经是人的物体。
    “呃……”
    一个站在前排、离讲话台稍近的富態商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昂贵的衣服上溅满了温热的、黏腻的斑点。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团血雾,胃部猛地剧烈抽搐;
    隨即“哇”地一声弯下腰,秽物喷涌而出。
    这一声如同解除了某种魔咒。
    “啊——!!!”
    悽厉的尖叫终於从一个贵妇口中爆发出来。
    “有炸弹!”
    “保护陈老!保护各位先生!”
    安保们的反应堪称迅速,惊恐的尖叫和怒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灵堂。
    训练有素的安保们立刻蜂拥而上,一部分人冲向倒地的……陈建国;
    试图形成人墙並进行抢救;
    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扑向各自需要保护的目標,拔出手枪;
    紧张地指向各个可能的方向,如临大敌。
    但他们脸上的惊惶丝毫不比宾客少;
    这起爆炸发生在他们层层检查过的核心区域,这是对他们安保体系的致命一击!
    场面彻底失控!
    宾客的尖哭声,安保的怒吼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酒杯落地的碎裂声……
    原本庄严肃穆的灵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缩,推搡著,拥挤著;
    都想儘快逃离这个突然变成屠宰场的地方。
    之前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们,此刻感受到了最本能的恐惧。
    前排,那位主抓经济、“功勋卓著”的刘长官;
    他脸上的赞同的表情尚未完全褪去,就被泼溅了一脸温热粘稠的液体。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映入眼帘的刺目猩红让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软软地向后翻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浑身筛糠般抖动,再也看不出半分长官的威仪。
    他身旁那位“热心慈善”的李卫国李董事长,反应更为不堪。
    爆炸气浪带来了一块尖锐的红木碎片,如同飞刀般掠过,直接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他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双手捂著血流如注的侧脸,脸上满是惊恐;
    先前盘算著如何將自己从仁爱医院事件中摘出的小心思,此刻被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取代。
    隨后他狼狈地寻找掩体,在安保的簇拥下仓皇后退。
    龙城商会会长赵永明,他的眼镜被震飞,镜片碎裂。
    世界在他眼前变得模糊而血红。
    他徒劳地在地上摸索著,手指却被飞溅的木刺扎穿,疼得他倒吸凉气。
    那份整合商业、呼风唤雨的从容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惊慌失措、看不清方向的瞎子。
    永信传媒的王董事长,这位擅长“把握舆论导向”的媒体大亨;
    正声嘶力竭地尖叫著,他的衣服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碎肉和污渍。
    他试图躲藏,却与其他慌不择路的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几双皮鞋从他手背上踩过,引来更悽厉的惨叫。
    掌控舆论的力量在此刻毫无用处,他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最卑微的求生者。
    那些先前还在角落里议论著陈家无人、吹嘘自家手段的紈絝子弟们,此刻面无人色。
    栗色头髮的年轻人瘫坐在地,裤襠部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传出腥臊气味。
    梳著背头的同伴则抱著脑袋,身体缩成一团;
    不住地乾呕,再也说不出“三天揪出杀手组织”的大话。
    而那几个像鯊鱼一样嗅著血腥味、准备瓜分陈家產业的中小老板;
    此刻真正被血淋了一头。
    禿顶的张总被一块飞射的红木碎片击中额头,鲜血直流,他捂著伤口;
    和其他人一样连滚带爬,只想立刻逃离;
    什么楼盘,什么取代陈家的宏愿,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平日里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彻底暴露了生物求生的本能;
    礼仪、风度、阶层,所有的一切都被赤裸裸的恐惧撕得粉碎。
    陈家人在讲话台的侧面,此刻同样陷入一片混乱和悲愤。
    陈先的反应最快。
    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但被气浪猛地推了回来。
    他看著台上那片血肉模糊的景象,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额角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爷爷!!”
    他猛地拔出身旁安保的武器,状若疯狼地指向四周混乱的人群;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我杀了你!!”
    身边的安保嚇得赶紧死死抱住他,生怕他失控之下造成更大混乱。
    陈锐站在稍后位置,爆炸的气浪主要被前面的人挡住;
    但他依然被震得耳鸣不止,踉蹌著后退好几步。
    “爷爷!”
    陈锐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眼睁睁看著爷爷和陈正岳在眼前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想要衝上去,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李荫死死拉住。
    “董事长!不能过去!危险!”李荫的声音也带著颤抖;
    但他手上力道极大,镜片后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惊骇”。
    陈天政的表现要比他儿子镇定得多;
    但那份镇定也如同初冬脆弱的薄冰,底下是汹涌的惊涛骇浪。
    他的脸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眼神深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绝望。
    父亲……陈家的定海神针……就在他眼前……没了?
    连同代表著“那位”意志的陈正岳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陈家,这次真的完了!
    他不敢去看台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而是猛地扭头;
    像是即將死亡之前的凶狼,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著混乱的人群;
    扫视著每一个可能隱藏著杀手的面孔。
    他的手指紧紧攥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是谁?
    是杀手组织吗?!
    一定是他们!
    他们竟然敢!
    他们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一定有人在帮他们!
    是谁在帮他们?
    难道是对我陈家掌控龙城这么久,感到不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