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六章 鸿门宴的杀机
    谍战代号:申公豹 作者:佚名
    第六章 鸿门宴的杀机
    晚上九点。
    西装革履的王学森在卫士引领下,走进了三號餐厅。
    周佛海一脸和煦的迎了过来:“哎呀,学森啊,我和汪先生可是望眼欲穿,总算把你盼来了。”
    “汪先生实在腾不出空,我代他向你和王老爷子问好了。”
    话是如此,人却离王学森两步远保持著警戒距离。
    王学森亦是躬身行礼,与眾人谦虚客套了一番。
    “快,入座!”閒话之后,周佛海抬手道。
    入了席。
    说是接风宴,王学森却坐在左侧最下手。
    边上是兜里揣了枪的林芝江,对面是周佛海的心腹罗君强,更別提中间隔了好些个人。
    真要搞刺杀,林芝江第一个就会崩了自己。
    这帮汉奸太狗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丁墨村主任,这是李世群主任……”
    周佛海声音洪亮,笑容亲和的介绍了一通。
    王学森一一微笑问好。
    丁墨村满脸酒色青白,两颊乾瘦微陷,头髮中分倒背,整个人显得很阴沉。
    李世群则是面带微笑,双目锋利有神,看似沉稳、不显山露水,实则目光所及让人有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其他人一一掠过。
    王学森目光落在了陈明楚脸上。
    这傢伙可是气的戴老板失眠多日的叛徒。
    长的嘛,戴著黑框圆眼镜,一身中山装老气横秋的像个老学究。
    从自己走进来,这傢伙一直在低头喝酒,打招呼时,也只装没听见。
    周佛海提杯,致了通欢迎辞,然后目光扫了眼丁墨村。
    丁墨村笑问:“学森,听说你跟汪先生是故交?”
    王学森知道“刀枪棍棒”来了,连忙坐正身子回答:“不瞒主任,当年汪先生在黄埔军校任党代表时,晚辈多蒙汪先生照顾,汪先生对我亦如周先生一般,亦是长辈,亦是恩师。”
    “毕业后,我被汪先生抽调长隨左右,刺杀案时,我当时就在现场。”
    周佛海见他如此“懂事”,点头附和:“没错,这事我听汪夫人讲过,学森可是冒死掩护汪先生撤离啊。”
    “王家老爷子王士重曾发表过对亲日不利的言论。”
    “蒋既然器重王家,你不在山城好好呆著,跑上沪来干嘛?”
    “汉奸的名声可不好听。”
    边上穿著和服,留著日本人仁丹胡,面颊微胖的眼镜男沉声问道。
    他正是唐惠民。
    呵呵,车轮战啊。
    “不瞒各位,到过上沪的人,去了山城,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怎么说呢?”
    “有钱花不出去,那种痛苦大家应该能理解吧。”
    王学森风趣的笑了笑,接著道:
    “再者,我爱妻家族在江沪,夫妻分离不是长久之事,师母给我密信也提到了婉葭思念之苦。”
    “我是人在山城,心早飞到了上海滩。”
    “人生短短三万天,若不求个痛快,岂不白活一场。”
    “苏婉葭可是上海滩有名的大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也说的过去。”丁墨村下意识吞了口唾沫,算是默许王学森过关了。
    在他看来,美色就像男人的一日三餐是绝不可缺的。
    衝冠一怒为红顏,男人本色也!
    “老弟,我听说你跟戴笠、贾金南私交不错?”李世群微笑问道。
    “是!”
    “我大哥王学文曾是戴笠的心腹隨从,35年在上沪北站为保护戴笠被王亚樵刺杀。”
    “此后,戴笠、贾金南多次有意邀请我加入军统。”
    “但我家老爷子嫌那地方脏,拒绝了。”
    “当然,私下戴、贾二人对我有过关照,吃过几顿便饭吧。”
    王学森“坦诚”交代。
    “听说戴笠针对我专门制定了一个清除计划?山城那边有什么风声。”一直没说话的陈明楚突然问道。
    “不用听说,这是蒋府上下人尽皆知的事。”
    “你老兄这一走,蒋把戴笠骂了个狗血淋头,谁不知道戴笠现在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啊。”
    “不得不说,能把戴笠和老头子气成这样,你老哥也算是头一號了。”
    王学森一脸敬佩,幽默的冲他举了举杯。
    “彼此,彼此。”陈明楚冷冷一笑,举杯回应一口乾了下去。
    “哈哈!”
    “敌人无能狂怒,便是我等之快事。”
    “来,为戴笠被骂干一杯。”
    周佛海不愧是当领导的,適时举杯烘托气氛。
    眾人齐齐举杯欢笑而饮。
    “老弟,军统的刺杀手段我是知道的,你跟戴笠这么熟,不会是他派来刺杀我等的吧。”谈笑之间,一道冷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王学森脸上。
    “子明,你喝醉了。”丁墨村轻飘飘的呵斥秘书茅子明。
    “茅秘书。”
    “你觉得我傻吗?”
    “我有钱,有家世,还有漂亮的娇妻。你觉的我会为了戴笠那区区两千块赏金来这玩命?”王学森脸色一沉,哼声冷笑。
    “这世道有些人做事不见得就是为了钱。”
    “在座不少都是军统、中统出来的,徐恩曾和戴笠不乾净,但他们手底下不要命的大有人在。”
    茅子明泯了口酒,嘴角一撇继续针对。
    周佛海等人的目光也愈发凌厉了。
    显然,茅子明就是安排好的嘴替。
    “茅秘书觉的我是不要命的人!”
    王学森端著酒杯走到了茅子明的身边,笑盈盈的问道。
    “人心隔肚皮,谁说的准呢?”茅子明笑道。
    “啪!”
    王学森猛然抓起桌上的酒瓶照著茅子明脑袋砸了下去。
    都被人贴脸嘲讽了,这要能忍还是当年上海滩飞扬跋扈的王二少吗?
    谁也没想到王学森这么莽。
    眾人惊嚇之余,王学森揪住满头是血的茅子明按倒挥拳便打,满脸狰狞怒吼:
    “我曹尼玛的!”
    “老子都被王家除籍了,就特么想在上海滩过两天快活日子。”
    “你是存心不让老子立足是吧。”
    “我杀谁,杀你吗?”
    “烂命一条的狗东西,你配吗?”
    “四保、林队长,快,快拉开!”周佛海闪到一边,喘著大气急喊道。
    吴四保和林芝江连忙左右架开了王学森。
    王学森擦了擦满手血水,拂好凌乱的刘海,又恢復了公子如玉之態:
    “抱歉各位,打来到上海滩,我就没有退路了。”
    “谁想要我回山城,还不如现在一枪把我崩了。”
    “王学森,我去你祖……”茅子明捂著头刚要叫骂,丁墨村厉声训斥:“还愣著干嘛,赶紧带茅秘书下去包扎。”
    立即有人搀著愤懣不平的茅子明离席而去。
    “周叔。”
    “来时,四保兄跟我说,恩师有意让我加入76號。”
    “现在看来还是不碍大家的眼好。”
    “他日我自去公馆拜会汪先生,谢谢各位招待。”
    “失礼了!”
    王学森回到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就要离开。
    “哎!”
    “学森留步,茅秘书喝醉了,胡话而已,不必动怒。”周佛海一看要闹大,连忙喊住他。
    汪先生对这个学生是有期待的。
    进76號是磨炼、考验。
    还得指望他把王家拉过来。
    就这么点事,让自己搞砸了,怎么向汪先生交代?
    再者,人家一口一个叔叫著来投奔,接风宴把人赶走了,传出去有损自己“孟尝”美名,以后还咋替日本人招揽蒋府要员。
    “是啊,学森,茅秘书就这毛病,喝多了就乱咬,別说你,在座的谁没被他呛过,犯不著计较。”李世群圆滑附和,暗带损了一通。
    “是。”
    “没有各位照拂,我即便留在上海滩也寸步难行。”
    “抱歉,抱歉,是学森衝动、冒失了。”
    “还请各位海涵。”
    王学森也装作清醒后怕的样子,顺著台阶说话。
    待服务生清理完重新开席。
    周佛海道:“墨村,你宣布下人事任免吧。”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心腹秘书被当眾暴揍,丁墨村青白的脸色更难看了,怨气森森的宣布:
    “王学森,即日起由你担任76號会计室副主任,併兼任机要科副主任。”
    “以后你就是76號的人了。”
    王学森刚要举杯,李世群暗中给心腹吴四保使了个眼神。
    吴四保会意,连忙高声抢著粗鲁提醒:“学森,还不感谢丁主任。”
    “两肩挑著一科一室,左边钱袋子,右边是情报档案,大半个76號扛在了你肩上。”
    “要知道周先生的红人老罗想进76號,都被丁主任否决了。”
    “你莫要辜负丁主任的期望啊。”
    “咳咳!”丁墨村呛酒大咳,掩饰尷尬。
    周佛海也是老脸无光,皱起了眉头。
    这事在內部是人尽皆知的笑话。
    当初周佛海想控制76號,安插心腹罗君强做机要室主任,结果丁墨村怕老贼势大,直接一口回绝,让副主任唐惠民兼任了。
    李世群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显借吴四保挑拨离间啊。
    “四保,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胡说什么呢。学森是汪先生的高徒,能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丁主任的任命。”
    李世群板著脸厉声骂道。
    得,我就是谁也不如的废物……罗君强脸颊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看向丁墨村的目光不由恨意更深了。
    “是,是。”
    “周先生,丁主任,罗先生,属下失言,属下失言。”
    “我自罚三杯。”
    吴四保连忙举杯咕咚灌了几杯。
    王学森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热闹,看来丁墨村和李世群的斗爭已经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好好好!
    “周先生,丁主任,以后承蒙各位关照。”回过神来,他举杯致谢。
    丁墨村不快的咂了一口。
    周佛海脸上恢復了和气,笑道:“学森,以后你跟著李主任、唐主任听差,还不赶紧敬一杯。”
    “李主任。”王学森举杯。
    “都是自己人,同甘共苦!”李世群习惯性的“江湖”术语,毫不掩饰拉拢意图。
    “唐主任。”王学森又向唐惠民举杯。
    “墨村!”
    唐惠民连个正眼都没瞧他,与丁墨村一碰杯,两人喝上了。
    王学森訕訕一笑,自饮作罢。
    接下来大伙又是一团和气,谈天说地,快到尾声时,丁墨村看了眼林芝江。
    林芝江假借尿急,起身离席。
    眼看到了尾声,大伙儿准备撤场子了,一个穿著西式白色鱼尾裙的妖艷女人摇摆著翘臀走了进来:
    “学森,来上沪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婉葭也真是的,嘴严实的紧,要不是周太太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呢。”
    说著,她直奔王学森而来。
    王学森顿时头皮发麻。
    狗娘养的,就知道汪偽这帮傢伙不会这么简单。
    杀手鐧搁这等著呢。
    戴笠给他的资料上,根本没有这个女人。
    完全不认识。
    怎么办?
    要穿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