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的托比抬头看著街对面的商店。
“有求必应?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罢他摇摇头就要转身离开,还有救济粮等著他去领呢。
“嘿托比先生,早上好呀。”
“早上好。”
和曾经的邻居打了个招呼,並谢绝了对方递来的现金。
这个月他已经接受过一次了,一旦他接受第二次超过20刀,就意味著他失去领救济粮的资格。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灾难。
可走了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间事务所。
装修很华丽,也很古老,有点像以前的风格。
“我去年见过吗?还是前年?”
他有些不確定了,虽然沦落到今天,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他想要重新回到过去。
所以一些不良习惯他是从来不碰的,可无家可归者依旧让他不可避免出现记忆力衰退。
这时,他看见那间店铺的大门上,突然出现了金色文字。
【万物皆收,等价交换】
只是一眼,他便理解那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含义。
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换取想要的东西。
托比心下哂笑,这怎么可能。
可转身走了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万一……是真的呢?
再让开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和对方互相比了文明友好中指后,托比跨过了马路。
至於旁边的红绿灯?那关他什么事。
站在事务所前,他没有迟疑地推开门。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被人打一顿驱赶也好,嬉笑也好,都无所谓。
一推开门,他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这真的是他在这该死的鬼地方能看见的店铺?
见鬼,这家人是怎么活到现在而不被抢劫的?
“欢迎,作为本店第一位客人,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他看见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摆放著各种古怪的物件,旁边还竖立著一尊铜像。
而在桌后坐著一位身穿深色长袍的年轻人。
长袍看起来极为华丽,黑底加上金边纹饰,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雷恩心中没有半点轻视,对他来说,能提供信仰之力的都是优质客户,只不过提供什么样的质量而已。
他努努嘴,於是旁边的靠背椅便抬起脚自己跑了过去,两条前腿伸起来示意客人坐上来。
“这tm什么!”
托比的反应让雷恩觉得好笑,这位流浪竟然试图去撞开已经关上的门。
“请放心客人,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再度伸手示意对方落座,同时打量著他的模样。
高鼻樑,双目凹陷,下巴一圈鬍子邋遢。
虽然他现在的身形乾瘪,但雷恩却看出他曾经有过一个健壮的身体。
椅子载著客人,像一头笨拙的小猪一样將人抬了过来。
“客人不用紧张,我是这里的老板,而关於这里的一切,你可以从那里了解。”
他指著身后的黑板。
神灵在自己的神国內,除了实力的增幅外,最大的变化其实就是:心想事成。
雷恩塑造了一块黑板以及规则,只要他希望看向黑板的人能够了解其中的规则,对方就可以了解。
托比在他的指引下,看向了那块黑板,一道道信息涌入了脑海,让他明白了眼前之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所以……真的什么都可以交换?”
“是的。”
“那……”
他伸手开比划著名,很用力。
雷恩看出来他似乎有些不懂得如何组织语言,或许是大脑损伤,又或许是学识的缺失,这让他沟通起来十分困难。
於是,他只能选择另外一种办法。
【侦测思想】
剎那间,驳杂的信息量开始在雷恩耳边响起。
“想吃饱!”“想要工作!”“想惩罚偷自己行礼的小偷!”
这是托比的表层思维,也是其他法师能探索的极限,但实际上雷恩想要的话,还能更深层去挖掘他心中的秘密,乃至是记忆。
不过,没必要了。
“所以,你希望回到自己以前的日子,是吗?”
托比点点头,他有想法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雷恩上下打量著他,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偏向任何人。
“恕我直言托比,如果这是你的梦想,那么恐怕不够。”
这位无家可归者或许自己没感觉出来,但在雷恩的视线下,他其实已经是癌症晚期,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意外就能將他送走。
可能是一次不经意的摔倒,一点过期的食物就够了。
“why?”
“因为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能支付的东西恐怕只有你的身体,还有你的灵魂。”
雷恩说完,发现托比看不懂,所以只好摇摇头,用上更简单的语句。
知识的垄断在这个世界,好像更严重了,尤其是配合上快乐教育下。
“如果你想要惩罚那名小偷,我需要你一颗牙齿,就是你镶嵌的那枚假牙,如果你想在今后的日子吃饱饭……”
他沉吟了一会,在客人紧张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话。
“我要你的快乐,从今以后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甜食,温饱都无法让你感到愉悦,你记忆中女儿和妻子將变成一个符號,你只知道你有这么个家人,但你不知道她们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女儿叫你的第一声父亲也將失去意义。”
诚实,將每一桩生意的副作用都告诉客人,至於怎么抉择就是他们的自由。
“我……我……我还有別的吗?”
雷恩站起身,打了个响指,三维立体投影似的图像出现托比眼前。
投影的肺部是黑色的,就像……石油一样。
“你现在是肺癌晚期,生命还有三个月,如果你问我你还有什么是值钱的……有,你的尸体。”
雷恩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在托比脑中炸开。
他快死了?他快死了!
“这怎么可能!”
托比摆动著双手,面容狰狞骇人,似乎是想否定雷恩的话语。
“你知道我没有在骗你托比,你的身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月你应该第三次咳血了吧?”
话音刚落,托比忍不住手捂著嘴巴,猛地咳了一声。
掌心一片温热,拿开时已经染上一层刺眼的猩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