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陈棉的分析,再加上自己的经验判断,陈红国对这件事已经信了八成,今年皮棉价格的变动实在太频繁了。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顾忌:“咱哪有东西抵押啊?一包了地可就真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这要有个什么事儿……”
“爸,贷款我来想办法,这45亩地到手以后,起码能挣三间砖房的钱,你想想吧。”陈棉把笔一扔就坐到了炕尾,埋著脑袋不再说话。
“唉~”陈红国一瞅儿子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隨即一把扯过衣服,“我再去大队部瞅一眼公告。”
唐秀云左右瞅了瞅,满脸惊喜地赶紧跟了上去。
听到堂屋的门合上,陈棉笑著抬起了头,伸了个懒腰,心里估计著八九不离十了。
但也不禁感慨想赚点儿钱太费劲了。
……
9月4號,在经过一些时间的准备后,安平村大队部热闹至极。
当家做主的男人们纷纷涌入开会屋里,凡是参与包地的人都准备了一张字条,以此为通行证,位置也能往里靠一靠。
而不参与包地的人们,只能是挤在外围踮著脚听听信儿,看看热闹了。
陈棉毕竟只有19岁,还是个孩子,那个屋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只能是无奈的与一眾老人、妇女、孩子成群扎堆在大院里,满心期待即將开始的竞价。
“二棉,你说今儿个谁最后能承包?”程海潮蹲在墙根儿底下,一脸的好奇。
陈棉对屋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表面上更显得百无聊赖,拿著草棍划著名地上的砖块,隨口一说:“我哪知道。”
“你猜呢?”
陈棉呵呵一笑,身子都跟著晃了晃:“要我猜,那肯定是我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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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家太熟了,家里什么条件基本都有些了解,程海潮不认为贷款一万块钱就能拿下这45亩地。
“早知道让我爸也参与一下了,没准也能贏。”
“不信咱俩玩儿一下子?”陈棉挑眉一笑,扬手就把草棍朝著程海潮扔了过去。
“玩儿什么?”
陈棉穿得是劳动布做得衣裳,又扛造,也不嫌脏,接著墙根儿一出溜就坐到了一块残砖上。
想了想,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要点儿什么合適。
“带我一个啊。”旁边突然有人插嘴。
陈棉回头一瞅,原来是20岁的堂哥陈宇,陈红建的儿子,条格短袖配牛仔裤,乾净得体。
但脾气秉性跟他爹很像,都那么蔫儿坏爱算计人。
上辈子这陈宇发展很不错,是安平村少数获得非农业户口的人,还在城里买了房子。
后来一家人除了上坟就很少再回村了,別说外人,连陈红强这种亲大伯都看不上。
记得陈宇应该是明年订婚,倒要看看还怎么订。
陈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宇哥想怎么玩啊?”
“你说吧,我都行。”陈宇提了提自己的牛仔腿,也蹲下了。
陈棉垂下头又找了根草棍在地上划了划,隨即眼前一亮,抬头说道:“宇哥有个单卡收录机吧?”
陈宇一愣,万万没想到陈棉会问这么一句。
“有,熊猫牌儿的,二百块钱呢。”
“就你这个收录机,行不行?”
陈宇打量了陈棉一下,想不通他怎么这么自信,自信的让自己莫名的不安。
斟酌了一下,之前在音像店见过陈棉唱歌,估计是想买个收录机,但是兜里没钱。
要是不答应,显得自己怕了,矮了一截。
他看了看陈棉,质问:“你拿什么东西?”
“你说吧。”陈棉自信地站了起来。
陈宇仰头望了望,也站起身来,要不然总感觉自己被陈棉骑在头顶一样。
可是他身高只有175,还是矮陈棉半头。
他双手一插兜,故作一副淡然洒脱的模样:“我暂时想不到要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超过200块钱,先放著。”
见陈棉点了点头,陈宇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去把其他几位兄弟叫了过来,做了个见证。
“你猜谁贏?”陈棉笑了。
“我爸肯定贏。”
陈宇昨天看老爸在屋里写写画画算计到半宿,那些废纸装了一塑料兜,根本不让別人看。
后来看到老爸乐乐呵呵地躺下入睡,今天又问了一嘴,老爸嘴上说著小孩儿別掺和,但脸上却流露著一脸的自信。
以他对老爸的了解,十有八九能贏。
这次跟陈棉的约定只是猜两家大人谁能胜出,要是都淘汰了这个约定也就作废了,就陈棉家那个条件,怎么可能贏呢。
就当外面的两人达成约定时,屋里的竞价也开始了。
还是原来的格局摆置,但刘国柱一家四口都来了,那苍白无助的模样,令许多人不禁动了惻隱之心。
但也有人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已然迫不及待了。
村支书从桌子底下取了个透明塑料桶出来,环顾一圈朗声道:“准备包地的村民们把价儿条都放塑料桶里,一会儿让国柱儿当场选。”
五十张或大或小的字条装了多半桶,也代表著安平村近半的家庭。
隨后就送到了刘国柱跟前,根据提前谈好的流程,接下来他將取出两张字条进行对比,淘汰掉不理想的那张。
所有人都聚焦於刘国柱,只见他展开了一张白报纸,不禁皱了皱眉,隨即不悦地传给了右上侧的村支书。
村支书杨宝栓也是一愣,隨即就在人群中扫了扫。
“张连柱,12600元。”
“12600?!”
“一亩地才280块钱?!”
有的人愣了愣,也有人不禁发笑,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寻找张连柱的身影。
杨大秋打趣道:“280块钱一亩地,连柱儿,你是真好意思。”
张连柱也不嫌尷尬,嘿嘿一笑:“待著也是待著,凑个热闹唄,反正也爭不过你们。”
村民们不禁点了点头,隨即互相瞅了瞅,这屋里的49人都得沦为陪衬凑热闹。
陈棉坐在会议室外右侧的台阶上,听著里面和谐的交谈,微微点了点头。
事件的开始和上辈子没有出入,张连柱开了个幽默的好头,不出意外的话,第二个会是陈红强。
支书出面把火爆的氛围压了下来,隨后开始抽取第二张字条。
“陈红强,14850元。”
陈红强的价位並没有引起太大骚动,但村民们都明显严肃了许多。
这张字条带来的衝击力,对其中一部分村民而言,要远远大於张连柱的隨意。
因为他们的价条也是每亩地330元,45亩地一共14850元。
这就意味著,只要后面出现一张高於14850元的字条,自己就等於被淘汰。
陈红强也是抱著重在参与的想法来的,感受著周遭人群的瞩目,满脸的愜意享受,心满意足。
然而没过两分钟,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就破碎了。
“老刘,14850元。”
“老孙,1485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