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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棉铃虫(求收藏追读)
    陈红国发了话,这场家庭会议隨之结束,家里就只剩下了陈棉一人。
    他原本还想著赶明儿去跟杨宝元提一嘴呢,他兄弟就是村里的支书,能把地里的事儿重视起来,没想到老爸这么急。
    閒来无事,他就双手抱胸在三个屋子来迴转悠,各处打量著。
    安平村的宅基地基本都是三大间正房,中间的叫堂屋,兼具著客厅和厨房的功能,两边则是东屋和西屋,也就是臥室。
    上面没有顶子,借著灯光可以隱约看到木檁之间的脏灰,而地面是纯粹的土地,凹凸不平,用力跺一跺,能震起一层微尘。
    四周墙面贴满了废报纸、塑料画像,几张小学奖状尤为显眼。
    陈棉算了算,要是在屋里装修一遍,请村里人助工的话也得几百块钱。
    收完秋就入冬,天冷了光靠烧火炕不算太暖,这年头许多人家都会买蜂窝煤,但那个味道太重也不太好。
    “回头得去研究套锅炉暖气片,流通问题也是个事儿,这个事儿比装修更重要。”
    陈棉正喃喃自语算计著安装暖气片的花销,这取暖的钱坚决不能省。
    “呲啦!”
    陈棉脖子猛地一缩,连忙捂住了耳朵。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跟电流似的,尖锐刺耳。
    “餵、餵、餵……”
    “全村注意了,村民们注意……”
    此时,整个安平村家家户户都不约而同走到院外,望向大队部的方位,静静听著村支书杨宝栓的讲话。
    “现在啊,宣布个事儿。”
    “咱村陈红国特地来找大队反应了个事儿,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子,咱村洼里有不少小排水沟都没清理痛快呢。”
    “棉花这玩意儿,旱不死,涝的死。排水沟就得一年一清,各家各户的都上点儿心,別不当事儿,这要是突然来场雨可就毁了。”
    “咱自家事儿自家干,別等下雨遭殃的时候骂大街,没那卖后悔药的铺子,赶明儿我直接下地清沟去。”
    村支书的话不长,但是意义重大,各家各户都不禁议论起了这件事。
    有的人一拍大腿,忘记了这件大事,直夸陈红国仁义。
    有的人,呵呵一笑,原来就这么点儿事儿,自家早就通好了,转身回屋睡觉了。
    也有的人抱著侥倖態度,地里的事儿耽误一天半天不碍事,或者研究占便宜办事。
    “这爷俩行啊,一天就全村扬名了。”陈红强站在院里啐了口瓜籽皮,打趣道。
    “爸,咱家地里好像也没通呢,要不赶明儿我跟著去清理清理。”说话的是陈河,陈红强的大儿子。
    “歇什么啊,那拉货的活儿是你表伯托人找的临时工,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天几十块钱玩著挣。”
    陈红强扭头瞪了儿子一眼,抖了抖披在肩上的褂子,转身就往屋走,“东洼南洼的地正好挨著你五叔,让他们家顺手通一下就完了。”
    一听这话,陈河眼前一亮。
    但隨后莫名想起陈棉那天不卑不亢,能说会道的样子,不免有些忧虑,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爸,五叔能同意吗?二棉那性子不得闹吗,他现在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陈红国摆了摆手:“怎么不同意?有他爹他大哥打头呢,他也得认头,他们家还欠咱半块饼子呢。”
    ……
    重生之后的第一夜,陈棉四仰八叉睡得格外踏实。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柔软密布的颗粒在皮肤表面滑行。
    猛然反应过来,是盖在肚子上的“毛巾被”被拉了上来,接著就听到了窸窣的脚步声。
    他挣脱困意睁眼一看,窗外天色微亮,屋里暗得发蓝。
    老爸上身披著一件蓝色外套,下身是件蓝色条格大裤衩,正躡手躡脚地掀开门帘往外走。
    陈棉愣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舒了口气,困意渐渐消退。
    隨后陈棉隱约能听到爸妈在低声细语。
    已经五点,再躺会儿就起来做饭,早点下地。
    今天得紧著点儿干活,陈棉一个人会很累。
    还得再省一省,想办法给陈棉把三间房戳起来,才好说对象。
    ……
    陈棉枕著胳膊,望著黑乎乎的屋顶,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干。”
    早上六点钟,一家四口兵分两路出了门。
    安平村地处大开洼,地块分为:东洼、西洼、南洼、北洼。
    陈棉骑著28大梁直奔东洼,只带了一把剪刀,一把铁杴,还有两个化肥袋。
    来到自家地块后,他绕著临界垄边转了一圈,长得有三十多米,宽也就二十米左右,估算一下差不多一亩地。
    这是他们家几十亩地中的一块,当年包產到户后,分了好多零零散散的小地块,种也麻烦,收也麻烦,忙活起来得四面八方来回跑。
    棉株大约到腰间,晨露还掛著叶面,进去走一趟的话,即便身为一个猛男,湿身也是难以避免的。
    不过还好他提前做了些准备,取出一个化肥袋,用剪刀略作裁剪,弄了条简易的长裙,然后用一根毛线绳系在腰间。
    不过下地得弯腰干活,下身保护了,上身就没办法了。
    八月下旬到九月上旬,是棉花吐出头絮的关键阶段,同样也是第三代棉铃虫繁衍的高峰期。
    “棉铃虫”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好听,破坏力却强的可怕,它会蚕食棉花的花蕾,在棉桃上钻孔,造成棉花减產。
    棉铃虫存活周期较短,但繁衍能力极强,一年內能繁衍四五代,因此很容易產生抗体突变,有些打药都打不死,恨得广大棉农牙根痒痒。
    陈棉记忆中去年一亩地才收了二百七八十斤棉花,棉价也不高,收入实在微薄。
    要不是政策大力推广种植棉花,再加上土地问题,以及对特殊作物的不熟悉,大家早就不种棉花了。
    不过今年棉价將会大幅上调,並且还加了补贴,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陈棉拖著铁杴往里走,清亮的虫鸣越加清晰,地面的清新土腥夹杂著棉株晨露的独特清香,吸进肺里感觉格外畅快。
    在寻找坏桃的同时,还要修剪棉株下部的无用的老叶、空枝,以防它们占用养分,或者被棉铃虫寄存。
    另外地里的杂草也得清除,这里也会寄存棉铃虫。
    没走几步,就发现几片绿叶在拼尽全力为一抹褐色遮挡,探出手扒开一看,棉树下部长了颗特殊棉桃。
    它表面呈现水渍状褐色斑块,稍微用力按了按就凹陷下去,这毫无疑问是颗病桃,任由其发展下去,后期就会腐烂,流出黑褐色汁液,里面的棉絮也彻底烂掉。
    最可怕的是,如果不及时处理掉的话,这种病菌还会传染,影响其他棉桃。
    陈棉上去就是一剪子,稳、准、狠。
    直接扔进准备好的袋子里。
    没走多远,又发现了另一种症状的棉桃,表面被被啃食出一个小孔,周围布满一层胶黏的黑色粪便,这毫无疑问是虫桃。
    棉铃虫会把卵產在棉桃上,经过一段时间发育,就会啃穿棉桃,导致里面发霉变质。
    而在棉株下方还躺著一颗落蕾,这是未能成长起来的棉桃,或是被幼虫啃食,或是因为养分不足而掉落。
    这东西也得一起收进袋子里,否则之后很可能成为棉铃虫的寄存物体。
    陈棉的目光不断在棉株间扫荡,时不时就会伸出手臂给上一剪子,不知不觉就从地头一端走到了另一端。
    瞅了瞅鼓鼓囊囊的化肥袋,这里面装著一垄地的杂草,还有十几个坏桃落蕾,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