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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长河塑料厂(求收藏追读)
    “小树,抓紧点儿!”
    陈棉把槽子糕和酒都装进布兜里,挎到了身上,隨即就推著28大梁往外走。
    这瓶酒在供销社售价得三十多块钱,槽子糕也是老爷子慷慨送的。
    东西也不白送,杨宝元想著打听一下钓鱼的技巧,但陈棉打了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路亚假饵这个理念一旦传播出去,怕是得造成一场缺了大德的事故,自己可承受不起。
    “在磨蹭一会儿天黑了。”
    “哥,现在才两点多。”
    陈树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就光著个屁股蛋子奔出厢房,全速冲往堂屋,刚洗过澡神清气爽,但心情却实在鬱闷。
    一周才回来一天半,难得跟伙伴们玩的其乐融融,结果扫兴的二哥来了。
    “我要是你啊~都不好意思去一起玩,一帮人就你不会骑自行车,说出去我都替你臊得慌。”陈棉自顾自地说著,没有一点儿回头的想法。
    两分钟后,陈树得体地跨出了屋门。
    “志勇会就得了唄,他驮著我不一样吗,我还给他抄作业呢。”
    陈树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是一脸自得地关上屋门,隨即把一个五顏六色的布兜书包跨到肩上,又整了整底部那排流苏状的布条。
    陈棉双手抱胸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瞅著弟弟这幅白白净净的臭美德性,不禁想到未来那个鬍子拉碴的肥样,就笑了出来。
    “怎么了?”陈树低头瞅了瞅身上,一脸懵,可当他再抬起头时,却发现二哥变脸了。
    “志勇能带你一辈子吗,你能给志勇抄一辈子作业吗?你信不信你俩初中就得分开。”
    陈棉严肃的一句话,给弟弟说得一愣,小脸一拉就沉默了。
    “等放寒假了,你必须给我学会骑车子。”
    ……
    安平村和道口村相距十几里路,虽然同属莲花乡,但两边的经济环境却不同。
    安平村位置偏僻,出了名的人少地多,比较穷。
    而道口村紧挨著莲花乡,距离县城也不远,出了名的人多地少,人均还不到一亩地。
    人们主要是在各种厂子里上班,或是做点儿小买卖,至於家里那几亩地,抽个空汗都没出就料理完了,相对来说比较富裕。
    陈棉停到了一个厂院外,左边掛著块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赫然写著:长河塑料厂。
    塑料厂的老板叫庄长河,是大姐夫“庄成柱”的堂伯,办厂子之后就把一大家子都拉上了,工资照比外人高上不少。
    “二哥,我们同学说这厂子一年能赚好几万块钱呢。”陈树下车整了整衣服书包,望著招牌满眼羡慕。
    “是啊,好几万呢。”陈棉感嘆著,就推车往里走。
    1994年,县城里工人的月薪普遍在200块钱左右,少数核心技术工种才能达到三百块。
    虽然万元户这个“標籤”已经渐渐成为过去式,但不管是纯收入,还是毛收入,几万块钱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自家一年到头纯收入才四千块钱,差距天大。
    陈棉不太喜欢厂房里那种异味,就托人进去带了个信儿。
    不一会儿,却见一个中年妇女迎面走来,穿著个印著厂名的蓝色工服,两臂还带著深色套袖。
    那双三白眼,外加高耸的颧骨,即便带著淡淡笑意都让人觉得不好惹,而这人就是大姐的婆婆黄桂英。
    “哥俩这么早就来了啊~你姐今儿个带著孩子去看病人了,得晚点儿回来。”
    黄桂英不咸不淡地说著,目光却在陈棉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上转悠,猜测著是不是带了什么礼品来。
    当初这门亲事她就不太同意,因为陈家纯靠种地受大累赚钱,照比自家条件差上不少,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得帮衬,光想想就愁人。
    结果小儿子就认个死理,要死要活的非要自由恋爱,家里老爷子疼孙子就发话了,他们没招只能认头了。
    果不其然,结婚没过多久麻烦事儿就来了,小舅子来道口村上学,硬吃硬喝再硬住,儿子赚点儿钱还没等孝敬自己呢,就全贴给丈人家了。
    虽说陈家偶尔也会带点儿东西了,但是相比於儿子的付出,那点儿玩意又算得了什么,这令她越想越腻歪。
    三人站在厂房门口聊著,此时看起来倒不太忙,就有工人在一旁路过,厂里不是亲戚就是熟人,都知道彼此的情况,便过来热情地问上一句。
    黄桂英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別管家里怎么样,搁外边都得过去,就故作笑意回应,是家花娘家兄弟来了。
    陈棉自然也能听出黄桂英语气中的意味,隨即不紧不慢地掏出大前门,给两位工人散了根烟,对方也没有过於推脱矫情就接了过去,顺手就夹在了耳朵上。
    “没事儿,让陈树多等会儿唄,他閒著也是閒著。”陈棉当面把大布兜子取了下来,接著就拎出了一盒槽子糕,“这槽子糕不错,比集上卖的那些好吃,平时饿了垫垫肚子好著呢。”
    黄桂英接过盒子,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再好能有多好,里外超不过十块钱。
    可接下来,却见陈棉抓出一个长盒。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对白酒也不是太懂,但架不住看得多。
    在她的认知中包装越好看的东西就越贵,连忙上前一步接了接。
    “我也不太懂,听说爷爷好这口儿,就要了这瓶。”陈棉解释著就把包装打开了,玻璃瓶还是磨砂的。
    大姐夫那个七十多岁的爷爷,记得大姐提起过就好喝口老白乾儿,所以他才指名跟杨宝元换这种酒。
    “嚯~瞅瞅家花他兄弟真捨得啊。”一个接烟的工人不禁嘆道。
    另一人接话:“这老白乾儿看著可不便宜,得二三十块钱吧。”
    在这个一年到头才吃十几次肉的年代,农村人情世故的礼品多是一些鸡蛋、红糖、糕点、自產的农副產品,基本上超不过20块钱。
    而陈棉这次送礼单一瓶酒就不止20。
    他们都知道庄成柱管著他小舅子上学,却没想到他丈人家也不是差事儿的人,竟然能这么捨得,一个星期一趟,这得送多少东西啊?
    黄桂英双手抓著白酒转著圈瞅了瞅,嘴角不禁勾起了发自內心的笑意,再一瞅旁人惊讶羡慕的眼神,笑得更灿烂了,这亲家算是长良心了。
    “这孩子,来就来唄,还买这些干什么,齁贵的。”
    陈树在大姐家生活的时间不短,对这个大娘有些了解,见她这样变脸,就扭过头去撇了撇嘴。
    陈棉拍了拍弟弟的后背,示意他注意点儿场合,当著外人面儿呢。
    “没花啥钱,正好钓了条鱖鱼……”
    陈棉话音未落,厂房里传来一阵高频率的脚步声。
    “鱖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