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穿过熟悉的管道迷宫,来到“外循环维护与废弃物清理科”的铁皮办公室门前。
半个月过去,这里自然没有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的黑暗潮湿。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克莱尔將其推开,却是一愣。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陌生面孔,正脸色阴鬱地盯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此人抬头看见克莱尔,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干什么的?”他声音很不友好,“这里是管制区域,閒杂人等滚出……”
克莱尔亮出昨天收到的卡片,上面明晃晃的银色枫叶徽记让对方直接闭了嘴。
“博格主管人呢?”
对方闻言先是一愣,看著克莱尔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被宪兵队抓走了,好像是涉嫌与海族反抗军勾结。”
克莱尔一时有些无语。
怎么走到哪都是海族臥底,这个殖民地的管理者到底在干什么?
“好吧,那老杰克呢,你应该认识吧?”
“他也没好到哪去,涉嫌包庇反抗军。不过他跑得快,宪兵队没抓住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
克莱尔沉默片刻,又取出那张烫金信封,递到新主管面前。
新主管低头一看,就看到了火漆印章旁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马略·查尔斯。
这是正式巫师的亲笔签名,携带著一丝属於正式巫师的精神烙印。
“请问您有什么事呢?有需要小人的,必尽心尽力助您。”新主管露出討好的笑。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青年所图为何,但正式巫师的意志他可不敢违背。
克莱尔收回信封:“我的导师派我来收集一些幽影海葵的活体样本。”
这个所谓的导师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我这就为您准备最好的潜水衣和採集设备!”
顺利要来装备,克莱尔下潜到三號排水口。
这里也依然是老样子。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鱼骨刀,那是老杰克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希望你能活著吧。”
收敛心神,克莱尔从面板里唤出分身。
一道灰褐色的流光从他脚下的阴影中钻出,隨后乖巧地攀附在管道外壁上。
接下来他只要离开蓝海界,这具分身就会自动从废液中吸收魔力,再通过基础冥想法將其转化为精神力。
不过他也得想办法赚点魔石,爭取早点买一个水系冥想法。
基础冥想法对於这具海族分身而言不仅转化效率低,还有被污染的风险。
克莱尔清除掉自己留下来的气息,最后看了一眼“乌拉”,转身离去。
……
……
灰琥珀巫师学院。
小巧的星梭穿过林立的尖塔,降落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它刚一落地,就吸引来广场上来往人群艷羡和敬畏的目光。
舷梯垂落,走下来二男一女。
“艾琳娜,你可没说过你哥哥有私人星梭。”罗德一脸痴迷,“你们是家族的核心子弟吗?”
艾琳娜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说是哥哥,但他的年龄比我大很多……我也是在晋升初等学徒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哥哥。”
“我们相处才不过三个月,可以说我完全不了解他,毕竟是正式巫师嘛,即使是亲兄妹,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当然如你们所见,他確实对我很好。”
“好吧,这种情况在大型的巫师家族里確实很普遍。”罗德摊了摊手。
他说起不知从哪听来的巫师家族趣事,把艾琳娜逗得咯咯直笑。
三言两语间,他们来到了教务处。
一名红袍学徒正坐工位上无所事事地把玩著魔杖,见到走进来的艾琳娜,顿时精神一振。
他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艾琳娜,好久不见!我听说马略大人带你去异界歷练,那一定是很有趣的经歷吧!”
“你好,卡尔。”艾琳娜淡淡地回道,“我是来帮我朋友办理入学的。”
“朋友?”
卡尔这才注意到跟在艾琳娜身后的克莱尔和罗德。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这两人年龄看著比艾琳娜大几岁,穿著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寒酸了。
最重要的是,两人逸散的魔力波动,仅仅是初等学徒的水平。
“我了解了。”卡尔笑容不减,“学院有规定,新生只能带一位僕人入学。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搞定。只要你答应我上次的请求……”
“僕人?”艾琳娜皱起眉头,“你搞错了,他们两个不是我的僕人,而是和我一样来办理入学的!”
“还有,不要再提上次的事了。我已经明確地告诉你,我没有任何兴趣。”
卡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么,艾琳娜你应该没有忘记,学院入学的最低要求是中等学徒。”他冷笑,“你的这两位朋友,明显不符合要求。”
啪!
话音刚落,两件信封便被艾琳娜拍在了桌上。
卡尔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紧接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思议地看向克莱尔和罗德。
这两人竟然有推荐信!正式巫师亲笔签名的推荐信!
这代表著一名正式巫师的认可,那是无可辩驳的权威。
“这……这……”他声音颤抖,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艾琳娜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办手续吧。”艾琳娜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別耽误我们的时间。”
“是!是!马上!”
卡尔惶恐地回到工位,手忙脚乱地书写起来。
周围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学徒们此刻也都缩了回去,偷偷地打量克莱尔和罗德,心中泛起嘀咕。
卡尔也是够倒霉。这两人看著其貌不扬,谁能想到他们竟获得了正式巫师的推荐?
看著埋头填表的克莱尔和罗德,卡尔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须知祸从口出,他本该小心谨慎,却是太想傍上艾琳娜,一时失言。
能获得正式巫师的推荐,进了学院只要不出意外,基本都会大有作为。
得罪了这种人,对方一旦记仇,自己以后就不好过了。
想著想著,卡尔看著二人的目光里,逐渐生出了些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