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略从怀里掏出一本魔法书,翻开一页。
嗡!
一道紫色波纹以基地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那数十道疯狂旋转的漩涡停滯下来。
紧接著,涡流原本向內塌陷的压力骤然反转,变成了向外的斥力。
轰隆隆!
漩涡炸裂开来,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鱼人战士震成了肉泥。
蓝色的海水一下字被染成了暗红色。
马略虽然仅仅是一级,但凭藉魔力中枢的加持,他的能量强度已经触及二级的门槛。
但这不过是开始。
马略背后,驻守基地的三名正式巫师也出手了。
海面上的云层降下一片耀眼的闪电网,罩向衝锋的鱼人大军。
电流在水中传导,將成百上千的鱼人电得焦黑,跌落海水之中。
围墙上的一排排魔导炮也在整齐划一地调转炮口,精准规划了最高杀伤效率的攻击落点,倾泻炮火。
火力覆盖范围內的海族,无论是坚硬的甲壳还是厚重的皮肉,都在瞬间泯灭。
这完全是一场屠杀。
儘管海族占据了数量和时机的绝对优势,但在巫师文明高度成熟的战爭机器面前,血肉之躯显得如此无力。
然而,大祭司的脸上並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拍漂浮在海面上的族人尸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被狂热取代。
“仪式……已成。”
他高举起珊瑚法杖,隨即猛地將其插入脚下的巨龟背部。
“孩子们,回归吧!”
砰砰砰!
伴隨著大祭司竭力的吼声落下,漂浮在海面上的鱼人尸体纷纷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血红色的雾气,钻入还在前方衝锋的鱼人战士体內。
“啊啊啊啊!”
战场上顿时响起了无数悽厉的惨叫声。
吸入了血雾的鱼人战士,身体开始急剧膨胀。
他们原本还算规整的类人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脊椎被强行拉长,刺破皮肤,把自己穿成一个刺蝟。
一条条黏滑的触手从他们体內冒出,上面长满了无数只眼睛和乱舞的鞭毛。
短短几秒钟內,鱼人大军变成了一群充满褻瀆气息的怪物。
无数双赤红的双瞳里,唯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吼!”
畸变怪物们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顶著漫天炮火和电网,疯狂地冲向基地的围墙。
滋滋滋!
巫师们原来坚不可摧的攻击,打在这些怪物上,竟只是削掉了一层肉。
这些肉漂浮在海面上,甚至还蠕动著像是要变成新的怪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
马略的脸色终於变了。
全息沙盘上,原本被清除大半的红点,突然之间报复式地增长。
“一群疯子!给我把压箱底的太阳之怒填充进去,连这片海一块烧光!”
“大人,可是养殖区……”
“执行命令!”
就在此时。
围墙外波光粼粼的能量护盾,突然急剧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护盾的西南角露出了一块缺口。
“怎么回事?”马略转头看向监控台,“三区矩阵为什么断能了?”
监控台前的高等学徒满头大汗:“报告!三区有多个供能枢纽在刚刚突然断开连接,魔力中枢紧急切断了那里的供能,这是矩阵的自动防御措施。”
“大人,基地下层区……可能出事了。”
……
……
十分钟前。
绘有紫色晶体標誌的封闭金属柜前,两个身影正紧张地忙碌著。
正是赛斯和雷恩。
赛斯握著一块刻满复杂纹路的红色晶石,小心翼翼地贴在供能柜的散热口上。
看著晶石亮起微光,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蔽结界生效了。”
雷恩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金属瓶。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准备倾倒。
这一刻,两兄弟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散热口。
他们並不知道,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一根横樑阴影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们。
就在雷恩弯下腰时,横樑上的克莱尔也拋出了一个装著红色粉末的玻璃瓶。
玻璃瓶刚一著地,瞬间在这狭窄的空间中炸出一片火花。
“谁?!”
赛斯反应极快,感受到动静的瞬间就拔出弯刀,摆出防御的姿势。
然而他眼前被耀眼的火花充斥,根本找不到敌人的身影。
被埋伏了。
想到这,赛斯的心沉入谷底。
敌人明显准备充分,这眩目的火花之后很可能隱藏著真正的杀招。
他转身想拉起弟弟,却抓了个空。
“雷恩?”
赛斯又惊又怒,下意识挥舞弯刀在火花中胡乱劈砍。
刀身带出道道水波,数刀之后终於將他眼前的视野恢復。
赛斯刚感到欣喜,隨即心臟便被攫住。
眼前散去的烟雾中,站著一个人。
对方戴著面具,手中握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小刀,抵在他弟弟的脖颈上。
雷恩闭著双眼,状似昏迷。
“你是何人!”赛斯冷冷地问道。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將刀抵得更近了一些,威胁意味明显。
“把他还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话是这么说,赛斯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时他也很迷惑,如果对方是基地的守卫,为何不趁著火花的混乱,直接杀了他?
局面突然僵持住了。
就在赛斯想再说点什么时,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只见那戴面具的傢伙挑衅般地朝他勾了勾手,然后將小刀扎入了雷恩的脖子。
“你找死!”
赛斯怒吼一声,身上的偽装瞬间撕裂,化为鱼人真身。
他的尾巴猛地一抽地面,整个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克莱尔。
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指克莱尔的咽喉。
赛斯的视野中,对方没有闪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聚集全身气力,正准备发出怒吼,便觉得身体毫无徵兆地一沉,隨即摔落在地。
剧烈地疼痛之后,赛斯感到全身发软,眼皮沉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对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他相当熟悉的面孔。
在那上面,掛著嘲讽的笑意。
“比我预想中撑得还久啊,看来你的脊椎很不错。”
对方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而赛斯已经无法再去思考其中的含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