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的手段,正面硬拼这条食腐海鰻,风险极高。
虽然有掌握不少巫术,但水下的战斗经验,他几乎没有。
稍有不慎,潜水服被这条海鰻撕开一个缺口,那就出大事了。
他现在毕竟还只是普通人类的身躯,在这深海之下,水压很快就会要了他的命。
怎么办呢。
看著不远处一闪一灭的红光,克莱尔心中不免逐渐焦急起来。
危险是实实在在的,但让他就此打道回府,也是不现实的。
“等一下。”
克莱尔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神紧紧地盯在那只食腐海鰻身上。
一开始看到这傢伙绕著珊瑚心转圈,他还以为是在挑选一个合適的用餐角度。
但现在仔细看来,海鰻看似漫无目的的轨跡,实则大有玄机。
它在游动的同时,身体不断摇晃,搅动著周围的能量粒子。
逐渐的,它以珊瑚心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一圈圈能量紊流。
珊瑚心逸散的能量波动,便被夹杂在这些紊流里,难以被远方的其它生物捕捉到。
“还真是个聪明的畜生。”克莱尔忍不住感嘆。
他想起来导览手册有提到过,深海珊瑚心具有一定的自我防卫意识和能力,会对感知到的入侵者发起攻击。
只是这株珊瑚心刚刚形成,感知范围太小,食腐海鰻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它附近绕圈。
待这张耐心编织的屏蔽网成型,便可享用珍宝。
“哼哼,既然你想要,我就帮你一把。”
趁著这只聪明的食腐海鰻专心绕圈,克莱尔悄无声息地调动魔力。
很快,一只透明手掌在水中凝聚成型。
手掌隱藏在水流中,来到珊瑚心上方,猛然向下拍去!
咚!
一声闷响。
原本仅是微弱律动的红色微光,立即变得狂暴起来。
透明手掌在拍中的一瞬间便完全消散。深海珊瑚心没有感知到敌人,但它很清楚自己被袭击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能量波纹自它中心爆发,迅速分成八道,斩向周围的海水。
“嘶!”
食腐海鰻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几乎是凑在珊瑚心旁边的它根本来不及反应,三道能量波纹就划过了它的身体。
高温撕开了它表面的身体,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
这剧痛激起了食腐海鰻的凶性。
它的小脑瓜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怎么回事,身体便本能地朝珊瑚心咬去。
见达到效果,克莱尔不再掩饰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向已经打成一团的战场赶去。
移动过程中,他便提前念动咒语,隨时准备施法。
等他到达巫术的攻击范围时,珊瑚心原本大盛的红光已经黯淡下去,食腐海鰻的背部也多了好几道焦黑的伤口。
克莱尔伸手遥遥一指,一团墨绿色的能量光球射中食腐海鰻的背部,瞬间炸开。
四散的酸液沿著失去皮肤保护的伤口渗入,很快腐蚀了食腐海鰻的內臟。
食腐海鰻扭曲的身躯猛地僵直,又剧烈抽搐几下,最终无力地落在海床上,没了动静。
珊瑚心亦是奄奄一息,许多枝干正逐渐泛白。
克莱尔不敢耽误,赶紧游过去,用刮铲將珊瑚心取下。
【深海珊瑚心:1/1】
这便是面板贴心的地方。
只要在材料完全失活前將其收集即可,而且不需要现实的存储空间。
再將一旁的食腐海鰻尸体塞入採集箱,克莱尔没有犹豫,拉开紧急上浮气囊,整个人向海面衝去。
刚刚激烈的战斗显然超出了能量紊流的屏蔽能力,他可不敢赌这黑暗中还藏著些什么。
……
……
次日清晨。
忍受著齿轮咬合及蒸汽喷吐交叠的嘈杂声,克莱尔准时推开检修门,来到跳台上。
或许是前日的大动干戈消耗了太多精神力,他昨夜的冥想效果出奇得好。
此刻他不仅神清气爽,甚至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那道槛又近了一些。
“早啊,小子。”
老杰克正蹲在地上检查装备。看到克莱尔,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昨天都是小打小闹,今天可是正式上阵了。紧张么?”
“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克莱尔说。
他接过老杰克递来的养护液,细致地涂抹在潜水服的接缝处。
“哈,但愿如此。”老杰克站起身,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今天我和你搭伙。我们需要连续作业八个工时,中间除了午休,只有两次休息的机会,可得咬牙撑住咯!”
他又补充道:“当然,有感觉到任何异常,隨时和我说。记住,別逞强。”
“明白。”
两人碰了碰拳,扣下头盔,相继入水。
说是正式作业,但有了老杰克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带领,刚开始反倒还显得了轻鬆了许多。
他总能精准地察觉到水流的变化,指导克莱尔用最省事的方法清理掉那些顽固的污损生物。
克莱尔一边配合著工作,一边虚心学习著。
安置分身,需要保证有一个安全的环境。
这些水下的经验,以后很可能都能用上。
清理过程中,他还顺手採集了几株幽影海葵毒腺。
可惜对於这些超出蓝图需求的材料,面板並没有帮忙保存,克莱尔只能將其丟到採集箱里。
九个小时后。
两人浮出水面,爬上跳台。
“呼,爽快!”老杰克摘下头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久没这么早收工了。以前带人的时候,在下面磨蹭到天黑,都还差一两个標准工时的进度!”
而今天,除了中午休息那一次,两人都没有上浮。
甚至完成所有任务的实际作业时间,都比规定的时间更少。
克莱尔卸下装备,虽然身体疲惫,但心情相当不错。
老杰克固然教导有方,但他学得也很好,很快就將技巧都整明白了。
“天还没黑,走吧,去好好庆祝一下。”老杰克勾住克莱尔的脖子,“我请客!”
他带著克莱尔来到一家酒馆,轻车熟路地点了两杯海泡石啤酒和一大盘炸鱼。
“敬这该死的世道!”老杰克举起满是泡沫的酒杯。
克莱尔和他碰了杯,饮上一口。
啤酒微微发苦,口感粗糙。
不过在劳累一天后,这种冰凉的爽感確实能放鬆身心。
酒过三巡,老杰克脸颊涨红,打开了话匣子。
从哪个工人留守在岛上的妻子跟人跑了,到这地底下哪个部门最近又死了人,他如数家珍。
克莱尔默默听著,偶尔附和几句,同时认真感受著老杰克的情绪波动。
时机差不多了。
在又一次和老杰克碰杯后,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杰克大叔,我在清理的时候收集了一些材料,想找地方卖了赚点零花。您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