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十八章 提线木偶与破局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紧。
    她看著满地狼藉的厕所,看著倒地不起的巨怪,最后目光落为了维护阿什福德而撒谎的赫敏身上。
    “格林杰小姐,你是个傻姑娘。”麦格教授的声音里夹杂著失望,“你怎么能以为自己对付得了一只巨怪?”
    赫敏羞愧的垂下了头。
    “格兰芬多扣五分。”麦格教授嘆了口气,“为你这种缺乏判断力的鲁莽。”
    隨后,她转向卢西安,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至於你,阿什福德先生。虽然你的手段……非常规,但不得不承认,你极其高效地阻止了一场悲剧。拉文克劳加十分。”
    教授挥了挥魔杖,示意眾人离开这个气味难闻的地方。
    然而,不待眾人转身,
    卢西安的心相视界里,霍格沃茨魔力场骤然沸腾。
    伴隨著某种能量的聚集,无数条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垂落。天幕降下的提线,径直刺入了周遭眾人的头顶、脊椎和四肢。
    果然,世界意志的修正如约而至。
    隨著这股能量的降临,卢西安体內的魔力旋涡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贪婪地搏动起来,他隱约感觉他可以催动转化的能量拨动这些线。
    他的眼中的现实被笼罩上了薄雾,那只有黑魔標记和死寂的霍格沃茨又出现在他眼前。
    卢西安瞭然,但是按兵不动,他要继续观察世界意志的修正。
    按照金线的预示,赫敏应该被哈利和罗恩拯救,从而並在共同的秘密中结下生死的友谊。这是主角团诞生的关键节点。
    但现在,救人的是卢西安。哈利和罗恩只是两个只会瞪眼的观眾。
    逻辑链断裂了。
    於是,世界决定暴力纠错。
    卢西安看著赫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原本还在偷偷看向卢西安、带著感激与崇拜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空洞。
    当她的眼睛重新聚焦时,那份灵动的光彩消失了。原本清晰的记忆画面开始被加上了一层奇怪的滤镜。她不再看卢西安,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哈利和罗恩。
    卢西安救了她,这个事实没有变。
    但在世界意志的涂改下,卢西安的行为,在赫敏脑海中被无限放大成了“冷漠”和“傲慢”。
    而哈利和罗恩那笨拙的闯入,那两张惊慌失措的脸,却被镀上了一层名为“友情”和“勇气”的圣光。
    “他只是顺手……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但哈利和罗恩是为了我来的……只有他们是为了我……”
    这种念头在赫敏脑海中疯狂复製,压倒了理智。
    她张口欲言,
    “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看出了她的犹豫,“
    赫敏颤抖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他用了一种……很厉害的魔法。但是……”
    她转过头,看向哈利和罗恩。金色的光雾强行將她对卢西安的崇拜剥离,转化为对这两个男孩的感动。
    “如果不是哈利和罗恩衝进来大喊大叫,吸引了巨怪的注意力……我可能已经被嚇死了。”
    赫敏的声音越来越顺畅,世界意志编写的剧本正在完美运行,“虽然是阿什福德打倒了巨怪,但……是哈利和罗恩给了我勇气。他们是为了救我才违抗校规的。”
    斯內普发出一声嗤笑,但他没有反驳。因为这听起来很符合格兰芬多那种“只要有勇气,蠢一点也没关係”的价值观。
    卢西安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赫敏的灵魂在金色的光雾中挣扎、扭曲,最终被修剪成世界需要的形状。
    “真是精妙的操作。”
    物伤其类。
    他想起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被强行改造成默默然的痛苦;想起了那些试图將他变成容器的疯子;想起了在这个既定剧本里,所有人早已被写好的命运。
    “连最真挚的感激都要被抹杀吗?”
    卢西安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魔杖,那根黑檀木魔杖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微微发颤。
    “诱导人性来补全因果,手段太丑陋了,而且……”
    “太粗糙。”
    所谓知见障,不过如此。
    卢西安迈步上前。
    “既然误会解除了。”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差点顛覆剧情的人不是他,“格兰杰小姐,你的手还在流血。”
    赫敏茫然的低下头,掌心摊开,
    一个破碎了的怀表將手划得鲜血淋漓。
    她隱约记起,这个重要的怀表是在今天下午罗恩恶语相向、她哭著跑开时摔碎的。
    他走到赫敏面前,伸出手,似乎是要帮她查看伤口。
    就在他触碰到赫敏的瞬间,体內的魔力旋涡化作一个贪婪的黑洞。
    那些正在赫敏体內用丝线编织虚假情感的能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赫敏脑海深处那种被强行灌输的“感动”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量的金色光流顺著卢西安的手臂涌入体內,被魔力旋涡疯狂吞噬、压缩。
    卢西安收回手。
    “只是皮外伤。”他拿出一块手帕,盖在赫敏被怀表刺破的手心上,“不过,有些伤口虽然癒合了,疤痕会一直提醒你,什么是真实的痛,什么是虚假的梦。”
    这句话只有赫敏能听见。
    赫敏愣住了。
    她握著那块手帕,脑海中那完美的“友情剧本”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掌心的刺痛是那么真实,而刚才对哈利罗恩那股突如其来的感动,此刻显得有些……空洞。
    “好了,都回宿舍去!”麦格教授挥手驱赶眾人,“格兰芬多加五分,因为你们那愚蠢的运气。”
    哈利和罗恩鬆了一口气,拉著赫敏往外走。
    “嘿,赫敏,你刚才嚇死我们了。”罗恩嘟囔道,
    赫敏没有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
    而那个少年已经转身,走向了黑暗的走廊深处。
    她的手心里,那块染血的手帕滚烫得惊人。
    ……
    有求必应屋。
    卢西安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金色光球。
    他在手帕上留下了一个种子,
    只要世界意志不断试图弥合三人组的关係、不断干预剧情来修正赫敏的认知,这颗种子就会持续运作。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能量。
    卢西安看著那团光芒,
    “既然这东西能用来变动剧情穿越世界,那它能不能用来……起死回生?”
    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是验证这股力量的另一个用途。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光球,隨著金色的光屑在他指尖炸开,周围的空间融化、扭曲、坍塌。
    当卢西安再次脚踏实地时,刺骨的寒风夹杂著煤烟味扑面而来。
    满了工业废气、血腥味和某种压抑魔力的寒冬。
    他站在一条阴暗的街道上。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中隱约透出墨绿色的光晕,那是黑魔標记笼罩天幕留下的残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橱窗里堆满了名为《血统论》、《新秩序下的生存法则》以及《如何辨別身边的泥巴种》等宣传册。
    这里是霍格莫德,但不再是那个充满了黄油啤酒香气的巫师村落。
    一面巨大的黑底绿纹旗帜垂在三把扫帚酒吧的屋顶上,隨著寒风猎猎作响。
    卢西安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高阶混淆咒,缓缓行走在萧瑟的街头。
    路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裹著厚重的黑袍,低著头,行色匆匆。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敢隨意乱看。恐惧已经被驯化成了本能。
    “行行好吧,先生……给个纳特……”
    一个蜷缩在猪头酒吧门口阴影里的老巫师伸出了枯瘦如柴的手。他少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胸口掛著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纯血统,但因伤致残”。
    在这个世界里,即便是纯血,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似乎也过得並不体面。
    卢西安停下脚步,隨手拋出一枚银西可。
    银幣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在这个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巫师慌乱地按住银幣,像是怕被谁抢走,隨后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卢西安,发现对方並没有恶意后,才颤巍巍地道谢。
    “今天是哪一年?”卢西安问道。
    老巫师愣了一下,但看著那枚银西可的份上,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回答:“是黑魔王统治第十年……也就是1991年,慷慨的先生。”
    “那个救世主呢?哈利·波特?”
    听到这个名字,老巫师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捂住了嘴,惊恐地环顾四周,確信没有那些戴著面具的巡逻队后,才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嘶吼道:
    “嘘!您疯了吗!在这个世道提那个死婴的名字!”
    老巫师往角落里缩了缩,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话,又或许是压抑太久的倾诉欲,他神经质地絮叨起来:
    “没有什么救世主……十年前那个万圣节晚上就结束了。波特家的那个小崽子,被伟大的主人一道绿光直接炸成了灰烬!”
    老巫师饱含对力量的病態畏惧,“他跨过那个婴儿的尸体,宣告接管了整个魔法界。魔法部在一个小时內就投降了,邓布利多带著残党躲进了深山老林……”
    卢西安微微頷首。
    没有莉莉·波特的古老魔法生效,没有爱的护符。伏地魔在那一晚保持了全盛状態,並且因为杀死预言之子而彻底確立了无敌的威权。
    “既然如此。”卢西安看著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那边原本璀璨的灯火此刻显得黯淡而森严,“那现在的霍格沃茨在教什么?怎么会有新生入学?”
    他刚才看到了几辆由摄魂怪护送的夜騏马车驶向城堡。
    “那是新血……或者是新的耗材。”
    老巫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和深深的绝望,“虽然波特死了,但听说那个老疯子邓布利多又搞出了新的预言……说什么隆巴顿家的那个男孩才是真正的希望。”
    “纳威·隆巴顿?”
    “对,就是那个可怜虫。”老巫师吐了一口唾沫,“听说今天是他入学的日子。这十年里,反抗军死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轮到那个圆脸男孩去送死了。世界总是需要一个英雄去填那个绞肉机,不是吗?”
    卢西安若有所思,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为了平衡黑魔王过强的实力,世界意志启用了备用方案。
    它强行选中了纳威·隆巴顿。
    不管纳威是否具备那个潜质,不管在这个伏地魔全盛的绝望世界里,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要面对多大的恐怖。世界意志不在乎逻辑,它只需要一个名为“救世主”的符號,推著他去死,或者去创造奇蹟。
    卢西安看著远处笼罩在黑云下的霍格沃茨城堡。在这个世界线里,那是伏地魔的大本营,也是纳威·隆巴顿即將面对的地狱副本。
    他感受到体內的能量旋涡正在欢呼。这个被严重扭曲、充满了绝望与压迫的世界,充斥著巨量用於修正剧情的能量,无数的金色丝线朝著霍格沃茨聚集,舞台已经搭好,且待演员悉数就位。
    但是霍格沃茨中央赫然存在一个空洞充满令人作呕的气息。
    “既然你这么努力地想要修正剧本,”卢西安对著虚空中的世界意志低语,“那我就来看看,在这个必定b e的结局里,你能把那个可怜的备胎逼到什么程度。”
    “刚才谁在提那个名字?”
    空气爆裂声接连响起。五名戴著银色面具的搜捕队员幻影移形而至,魔杖尖端的绿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领头的黑巫师没有任何警告:
    “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的闪电直指卢西安。
    卢西安瞳孔在瞬间扩散成墨色。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沸腾。
    一团粘稠、狂暴的黑色油状物质冲天而起,在空中张开,径直吞没了那道索命咒。
    “什么——”
    那团黑雾化作数道黑色触鬚,无视铁甲咒贯穿了五人的防御。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重叠在一起。
    五名黑巫师被黑雾死死钉在墙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瞬间失去了生息。从遭遇战到结束,不过短短一次呼吸。
    卢西安打了个响指。
    那团恐怖的黑雾瞬间停止了躁动,温顺地回缩,重新潜伏回他的长袍阴影之下,仿佛刚才的狰狞只是幻觉。
    远处传来了更多幻影移形的爆破声,
    “太慢了。”
    卢西安跨过地上的尸体。他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煤灰与雪花中渐渐扭曲、淡化。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