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倒计时,十分钟帕。”
帕姆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列车。
观景车厢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家坐好!安全带都要系上!”
三月七紧张地检查著每个人的扣子。
姬子坐在领航员的位置上,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调整著跃迁参数。
“坐標锁定:雅利洛-vi。”
“跃迁引擎充能:95%。”
一切准备就绪。
只有星。
她坐在那个专属的沙发上,並没有系安全带。
相反。
她正弯著腰,在座位底下翻找著什么。
“星?你在找什么?”
丹恆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安全带在右边,需要帮忙吗?”
星摇了摇头。
她从座位底下拖出了一捆……
足有拇指粗的、用来捆绑货物的尼龙绳。
那是她刚才偷偷从货舱里顺出来的。
丹恆愣了一下:“这是……”
星没有解释。
她把那捆绳子递给丹恆。
然后。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抓住沙发的扶手,背后的骨刺甚至把椅背都顶出了几个小洞。
她看著丹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滋……(绑住我。)”
星发出了电流般的杂音。
她指了指绳子,又指了指自己和座椅。
做了一个“五花大绑”的手势。
“绑……绑住你?”
丹恆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安全带就足够了。”
“不够。”
星在心里回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构造。
她体內的那些“毁灭”因子和“繁育”细胞,对虚数能量极为敏感。
跃迁时的空间震盪,会引发她体內的能量共鸣。
就像是把一瓶硝酸甘油放进震动筛里。
那种共鸣……
会让她的骨骼失控。
甚至……会让她因为无法控制而產生攻击性,伤害到身边的人。
所以。
必须限制住。
物理上的限制。
“滋滋!!(快点!)”
星有点急了。
倒计时已经只有五分钟了。
她再次把绳子塞进丹恆手里,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手腕併拢,递到了丹恆面前。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哀求。
丹恆看著那双眼睛。
他读懂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读懂了那种“为了你们好”的眼神。
“……”
丹恆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问。
他接过绳子。
“抱歉了……”
丹恆的声音很沉。
他开始动手。
一圈,又一圈。
他绑得很紧。
因为他知道,如果星要求这么做,那就说明……接下来的震盪,绝对不是闹著玩的。
“这样可以吗?”
丹恆绑好最后结,看著被死死固定在座椅上的星。
星试著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甚至因为勒得太紧,绳子已经陷进了肉里,把那件姬子送的新衣服勒出了褶皱。
“滋。(很好。)”
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等待跃迁的来临。
“倒计时:3、2、1……”
“跃迁——开始!!”
“轰————!!!”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世界。
窗外的星空被拉成了无数条绚烂的光线。
整个车厢开始剧烈震动。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呃——!!!”
一股恐怖的、仿佛要將她从內部撕裂的力量,隨著跃迁的震盪,在星的骨髓里炸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像炒豆子一样在她体內密集响起。
她的脊椎在疯狂增生。
一抹猩红的剑尖甚至从脖颈处露了出来。
那些森白的骨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从她的后背、肩膀、手肘处……
暴涨!
“噗嗤——”
姬子送的那件新衣服,虽然已经被她剪开了洞,但还是跟不上骨刺生长的速度。
布料被撑破。
几根尖锐的骨刺,狠狠地扎进了椅背的真皮里,甚至刺穿了里面的金属支架!
“唔!!”
星死死咬住嘴唇。
不疼。
真的不疼。
但是……那种骨头在肉里疯狂生长的感觉,太酸了,太涨了!
就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身体里乱钻!
如果不是被制服住了。
她可能早就弹起来,把周围的一切都砸烂了!
“星?!”
坐在旁边的三月七嚇坏了。
她看到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看到那些骨刺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冒。
而在绳子边缘,因为被勒的太紧了……
渗出了金色的血。
“丹恆!绳子!绳子勒进去了!!”
三月七尖叫著想要去解开绳子。
“別动!!”
丹恆厉声喝止。
他一直站在星的身后,一只手死死按著星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著椅背。
他能感觉到。
手掌下的这具躯体,正在经歷著怎样的折磨。
那种力量太大了。
如果不绑著,她真的会把自己撞碎在墙上!
“可是……可是她流血了啊!”
“你看她的嘴!”三月七惊呼。
星死死咬著下唇。
为了不发出那种难听的虫鸣,为了不嚇到大家。
她硬生生地……
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锁骨上,凝结成一颗颗淒艷的红宝石。
“……”
丹恆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但他按著星肩膀的手,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心里默数著时间。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嗡——”
震动缓缓平息。
窗外的流光重新变成了静止的星空。
一颗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星球,出现在视野中。
雅利洛-vi。
到了。
“呼……呼……”
星的身体终於停止了抽搐。
那些暴涨的骨刺,也像是失去了能量供给一样,慢慢缩回了一点点。
她瘫软在座椅上。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那根尼龙绳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深深地嵌在她的衣服和皮肉里。
“快!快解开!”
三月七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
丹恆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绳索。
“崩。”
绳子断开。
星的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栽倒。
丹恆一把扶住了她。
“……还好吗?”
丹恆的声音哑得厉害。
星慢慢睁开眼。
她的嘴唇已经烂了,癒合得有点慢。
但她还是努力地、费劲地……
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指了指窗外那颗白色的星球。
然后。
对著满脸泪水的三月七,和脸色铁青的丹恆。
比了一个颤巍巍的“v”字手势。
“滋……(到了。)”
看著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丹恆转过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
“……该死。”
他在心里骂道。
“这种坚强……”
“……真他妈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