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渔夫遇到了虎神?
祝歌皱眉。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打起来了。
那蓑衣渔夫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是个脑子有病的。
只不过没一会儿,远方的打斗就已经进入尾声了。
“人族小儿,来日我必报復回来!!”
虎神的哀嚎响彻天际,显然是落败了。
这也正常,虎神满打满算只有二境,敌不过蓑衣渔夫乃是三境。
三境啊!
祝歌目前武道依旧没有起色,儒道也处在读书积累阶段,没有诞生文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真正成为蓑衣渔夫口中的“入流”之辈。
“小妹,小妹?”
祝歌趁著这閒工夫也在脑海里呼叫华流砂,看华流砂有没有醒过来。
但华流砂依旧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蓑衣渔夫和余秀才的身影已经在不远处出现。
余秀才眉头紧皱,神情有些不悦。
蓑衣渔夫却是笑容如初,若是拋去身份,或许会以为这蓑衣渔夫只是一个村子里的种地青年而已。
“看来宴席已准备好了!”
蓑衣渔夫声音远远传过来,不闻喜怒。
祝歌他们在这里也准备了有一会儿了,这一会儿功夫,蓑衣渔夫就逛完了周边,还顺便搞了一下虎神。
不过虫先生確实能藏,连三境存在都没发现,其隱匿能力可以说很出眾。
“恭迎蓑衣渔夫。”祝歌躬身行礼,將礼节做足。
段磊、季缚辉和穗娘也有样学样,以礼节相迎。
不过蓑衣渔夫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来到了上座坐下,隨后直接拿起酒杯,遥遥对余秀才举杯:“来,余小兄弟,同饮此杯!”
余秀才阴沉著脸坐下来,却没有多说,只是举杯,隨后微微抿了一口。
“哈哈,好酒好菜,这乡下確实有好东西,余弟快快动筷!”饮毕,蓑衣渔夫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元阳城里污水横流、人满为患,虽不如我家洞庭府拥挤,但也可说是臭城一座了。”
“这里好,这里好,哈哈,很好!”
“蓑衣渔夫请先动筷。”余秀才的神情从阴沉变成了无奈,隨后对祝歌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余秀才这是知晓了些什么吗……祝歌低头,隱藏內心思绪,隨后也准备入座。
“放肆!”
谁知下一刻,蓑衣渔夫陡然將筷子拍桌上,冷哼一声:“下等之民,竟敢入座?”
说完,蓑衣渔夫猛地一挥袖,一股力量凭空涌出,將四五个桌子掀翻,只剩下他的和余秀才的。
祝歌也被这股力量带得斜著倒到地上,段磊等人则是直接翻滚出去。
倒是穗娘没有被掀翻,她只是紧紧抱著仙仙惊恐地看著蓑衣渔夫,又看余秀才,又看祝歌。
“乡下贱民不懂礼法,看来余弟与汝师教化有失啊!”蓑衣渔夫看了一眼余秀才。
余秀才“嘭”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辈人族岂有你这样的?”
“不思体恤百姓,反倒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你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泥捏的?你若想杀,那便把我们杀光好了!如此羞辱我等算什么?!”
遭了……祝歌內心嘆息。
蓑衣渔夫的目的是要杀他们?
他看未必。
若是真要杀,一开始就杀了最好,何必吃什么晚宴?
直接杀了他们,栽赃给菌神或者虎神之流,而后走人便可。
故而这蓑衣渔夫这般做作,明显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而要达到目的,势必就要激怒祝歌他们。
原本祝歌一直都在忍,为的便是不上当。
不过余秀才毕竟是学儒学的,性子刚正不阿,再加上本身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时不慎还是著了这蓑衣渔夫的道。
果不其然,余秀才发怒之后,祝歌隱约看到了蓑衣渔夫神情中的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余弟的意思是我堂堂惊蛰官需要与这些不入流的贱民同席而坐了?”
蓑衣渔夫冷冷一笑:“是我折辱你?还是你在折辱我?”
“我初上任便速来此地,恐生事端耽误税赋,结果一到此地便看到这贱民脑中有一夺萃境恶鬼。”
“寻常孤魂境小鬼也就罢了,竟然养鬼养到了夺萃境?简直是罪大恶极!”
“当然,恶鬼不除也可,但我为惊蛰官,自当帮尔等扫清周边祸患,然而,扫清之后呢?”
蓑衣渔夫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让我与这些泥人为伍,一同进膳?”
“我在城里何日不是『鱼米肉肠菜,歌舞悦眼耳』?结果这里莫说歌舞美膳,就是一处像样的碗筷都没有?”
“城中,就是二境之人都无法与我同座,今日我称你为『弟』已是看得起你,真是不识好歹!”
蓑衣渔夫神情似乎怒极,其发衝冠,身上衣物也无风自动起来:
“本是我忍辱,在你口中反而是我不是?简直欺人太甚!待我打杀了你,再如实上报!”
余秀才闻言面色一变。
若是被侮辱后玉碎,他死也不怕。
但若是將他污名化,那他死岂不是遗臭万年?
他猛地看向祝歌,期待祝歌说些什么。
虽说是儒生,但他其实並不善言辞,然而他觉得祝歌应该会有办法。
谁知对上祝歌的眼神,余秀才却是一愣。
只见祝歌双眼冷静如深潭,头颅微不可察地左右摆了摆。
余秀才瞳孔微张,隨后缓缓坐下不再言语。
段磊和季缚辉也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站在原地,低著头,双腿打摆子。
穗娘则是听到了蓑衣渔夫口中的“跳舞”之说,看了看祝歌,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低下头思索著。
仙仙两只大眼睛怯生生看著发过火的余秀才和正在发火的蓑衣渔夫,眼看就要“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毕竟是孩子,被嚇到后反应性的就是会哭的。
“唔!”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见仙仙猛地將两只小手放在自己嘴上,眼睛里泪光闪闪,没有出声,眼泪也没有低落。
仙仙不能给大家添麻烦……仙仙內心懵懂却清晰,只是泪腺不断分泌的液体积攒著还是要破框而出。
而这一切,都被祝歌收至眼底。
气氛,凝固著。
眾人却没有言语,祝歌也只不过是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蓑衣渔夫维持著表情和动作不变,时间如同在他身上凝固。
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出其目光中多了一丝看向祝歌的玩味和兴趣。
片刻而已,祝歌脸上已露出笑容:“蓑衣渔夫,我们可以落座了吗?”
“哈哈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蓑衣渔夫陡然间仰天大笑,隨后手指虚点祝歌:
“这乡下倒是有个聪敏之士,我坐下正缺一犬牙,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