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33章 真好听
    童声参差不齐,有的还带著奶音,但声音大得很。
    队伍里的战士们望著热情欢迎他们的乡亲,走著走著,步子慢了。
    炮崽走在狂哥旁边,看著路边那些比自己还小许多的孩子,脚步钉在了地上。
    一个穿著补丁棉袄的小男孩衝出队列,跑到炮崽面前,把手里的一个热红薯塞到他手上。
    “给你吃,你们辛苦了!”
    说完那小男孩扭头就跑,跑回队列里躲到老师身后,露出两只眼睛偷看。
    这里,对於炮崽甚至狂哥他们来说,都有些陌生。
    有学生,有老师,不像之前经歷的那些小学废弃而荒芜。
    更不是他们见过的许许多多的,穷苦不堪需要藏粮的村子。
    炮崽捧著红薯,低头看著手心里那团热乎乎的东西,鼻子一酸。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
    软软走在后面,看到路边一个老太太在风雪里站著,身子都在抖,但就是不肯走。
    软软快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大娘,外面冷,您回去吧。”
    老太太握住软软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唇哆嗦著说了一句话。
    “娃啊,你们咋这么瘦哩。”
    软软笑了笑,没说话。
    前不久,才有人说她脸瘦……
    七千人的队伍在欢迎声中穿过下寺湾,走进了镇子。
    翌日,天刚亮,全大队紧急集合。
    先锋团团长站在前面,身后跟著尖刀连连长和几个营连干部。
    团长的声音在寒风中沙哑但有力。
    “昨天晚上,上级的命令下达了。”
    “即日起,赤色军团正式恢復第一方面军番號!”
    “而我们第四大队。”团长扫过全体战士,“正式恢復先锋团番號!”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全场没有欢呼。
    而是比欢呼更重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先锋团”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从瑞金出发的时候,他们是先锋团。
    湘江血战的时候,他们是先锋团。
    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翻雪山,过草地,每一次最危险的任务,打头阵的都是这三个字。
    在哈达铺整编的时候,番號被缩编成了第四大队。
    编制降了,人少了,但没有一个人忘记自己原来叫什么。
    现在,这三个字回来了。
    “各营各连重新掛牌。”团长的声音拔高,“尖刀连掛牌,尖刀班掛牌。”
    一个通讯员跑上来,手里捧著一摞布质袖標,灰色的底,红色的字。
    其上赫然写著:先锋团一营尖刀连尖刀班。
    通讯员先把袖標递给了老班长。
    老班长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摩挲著袖標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先锋团,一营,尖刀连,尖刀班。
    从江西到这里,走了十一个省,两万五千里。
    这个番號跟著他们差点被打散过,然后缩编过。
    但现在,它回来了。
    老班长把袖標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把袖標递给狂哥。
    “来,给我別上。”
    狂哥接过袖標,手居然抖了一下。
    他骂了自己一声,稳住手,把袖標端端正正地別在老班长的左臂上。
    別好之后,狂哥退后一步,看著老班长左臂上的袖標,夸道。
    “好看。”
    然后狂哥从通讯员手里又拿了一块,自己別在了胳膊上,边別边亮袖標。
    “先锋团,还是这仨字好啊!”
    “从江西打出来的,从湘江淌出来的,从赤水走出来的,从雪山爬出来的,从草地趟出来的!”
    “第四大队,不好意思,那是临时工!”
    “我们,是先锋团!”
    鹰眼在旁边安静地別好自己的袖標,低头看了一眼,亦是笑著点了点头。
    软软把袖標別在胳膊上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多停了两秒。
    她轻轻抿了抿嘴,把袖標的边角捋平整,然后回头看了老班长一眼。
    老班长正低头看著自己臂上的番號牌,右手反覆在上面抚了又抚。
    就为了確认它是真的。
    天知道,之前先锋团整编为第四大队的时候,第四大队的番號让他们多不习惯。
    炮崽则是拿著袖標,学著狂哥的样子往胳膊上別,但手指不太利索,別了两次没別好。
    软软走过来,一把拿过去,三两下给他別上了。
    “好了。”
    炮崽低头看著胳膊上的字,念了一遍。
    “先锋团一营尖刀连尖刀班。”
    念完他抬头,咧嘴一笑。
    “真好听。”
    直播间的观眾亦是连连点头。
    “泪目了,先锋团回来了!”
    “从瑞金到陕北,番號终於恢復了!”
    “第四大队只是暂时的,先锋团才是永远的!”
    “老班长摸袖標那个动作,我直接破防。”
    “炮崽说真好听,他不记得了,但先锋团记得他。”
    老班长站在尖刀班队列最前面,身板笔直,左臂上的袖標在风雪里微微晃动。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兵,每个人胳膊上都別著同样的番號。
    老班长的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都站直了,咱是先锋团的兵!”
    全班齐齐挺直了腰杆。
    打穀场上,军號长鸣。
    声音穿过风雪,穿过黄土高原的沟壑,迴荡在十一月初的陕北大地上。
    先锋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