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青溪庄园的十几名门客和几十个部曲,得知温玄和第五光在后堂花厅被白石山派来的贼寇劫持,纷纷提著刀剑冲了进来,將所有的人都围在垓心。
“放下剑!有话好好说!”
“敢在青溪庄园挟持温总管,你们两个不要命了。”
“现在放了温总管,可以饶你不死。”
……
几名门客手中举著刀剑,对孙轻和王当二人怒吼。
孙轻冷笑不已:
“我敢做这件事,就准备好死在这儿了。有种你们就过来杀我。不然的话,全给我闭嘴。我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温玄,你接著说,你们是怎么害死赵老七和大虎他们的?”
温玄只好苦著脸继续说道:
“公孙都尉得知白石山的好汉將会在吴家酒店匯合之后,当即命令自己的门下掾公良武和铁壁坞的堡帅羊泰制定一个伏击计划。由於他们並不认识白石山的好汉,於是,我便让第五光前去协助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可以问第五光。我並没有前往涿县东门外的吴家酒店……”
目光看向第五光。
“说!”
挟持著第五光的王当,用力地按压了一下长剑。
“好汉听稟……”
於是,第五光只好將那日在吴家酒店伏击赵老七、大虎他们的前后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看了刘备一眼,皱眉道:
“……十几名白石山好汉,在酒店大堂里被铁壁坞的弩兵射杀了七八个人。但白石山的好汉们十分勇猛,他们左手举著长案当做盾牌,右手挥动环首刀,快速衝到弩兵人群中,猛力劈砍。铁壁坞的弩兵们,还没有来得及扔掉手中的臂张弩,便被砍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弩兵,急忙丟弃臂张弩,拔出环首刀与白石山好汉恶斗。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大虎,十分凶猛,挥舞著双刀,一连砍翻了七八个弩兵,一直猛攻到铁壁坞的堡帅羊泰身边。激战中,羊堡帅的腿被大虎砍伤。”
王当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心情振奋:
“大虎的双刀,的確是使的好。十几个人也不能进得了他的身。”
第五光继续说道:
“羊堡帅被砍倒后,赵老七等七八个白石山好汉跟在大虎的身后,衝出酒店大堂,成功突围了出去。但酒店外面早就已经被铁壁坞的戟盾兵团团包围。不过,他们看到大虎十分凶猛,都不敢靠近。这时,一名涿县游徼突然挥刀砍向大虎。大虎一脚將之踹出去老远,刚要赶过去杀了他,玄德突然出手,用极为精妙的刀法,瞬间斩杀了大虎……”
说到这儿,第五光突然停了下来。
一听这话,孙轻和王当两个人都不由地看向刘备。
斩杀大虎的確是刘备做下的。
且当天便已经传遍了涿县內外。
白石山的贼寇自然也听到了传言。
孙轻看向刘备,脸上表情极为复杂:
“刘备,果真是你杀了大虎!”
“街上恐怕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刘备嘆了一口气,“我想说,这不是传言。大虎的確是我斩杀的。”
孙轻大声道:
“你是不是以为你在行侠仗义?”
刘备默默地道: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大虎要杀我族兄,我只能挺身而出!本来,我也不愿意插手的……”
王当也忍不住怒声道:
“刘备,你杀了大虎,这笔帐怎么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牵招,突然抢在刘备之前,大声道:
“孙轻,王当,你们白石山上的贼寇,在狼牙山下,抢掠我们牵氏家族的商队,杀死杀伤了我们十几名家族部曲,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一听这话,孙轻和王当两个人都不由地对视了一眼。
“你是安平牵氏家族的?”
孙轻愕然问。
牵招当即沉声道:
“没错,我就是安平牵氏家族的。此次来涿郡,原本是游学。”
王当冷哼了一声,道:
“打家劫舍就是爷爷们的营生。白石山上的汉子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想报仇,欢迎来白石山上找我们。你要是能攻下白石山寨,我们无话可说,伸长了脖子让你砍。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少说话。”
牵招闻言,冷冷地道:
“不要说我没本事。这一次的吴家酒店伏击,就是我们安平牵氏家族向涿郡都尉府捐助了军餉。杀死了你们十几个白石山贼寇,就是我们安平牵氏家族的报復。如果你们不服的话,也可以到冀州安平郡观津县找我们。我们牵氏家族也建有小型坞堡,加上官军里应外合,足以对付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刘备没有想到牵招说话如此硬气,心里对他十分讚许。
孙轻大声道:
“我们劫掠了你们的家族商队,杀伤了你们的家族部曲,如今,你们也通过都尉府,杀死了我们十几个兄弟。我们两家算是扯平了。既然已经平帐,那就无復多言。接下来,我们还是要跟刘备、青溪庄园好好地算算帐。”
牵招也隨即道:
“我与玄德是刎颈之交。玄德斩杀大虎,乃是为我们牵氏家族斩杀。如果你们想找玄德算帐,那么,我们牵氏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抢掠的牵氏家族的財物,我们还没有要过来呢。”
刘备见牵招如此仗义,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有如此刎颈之交,死亦何惧。
在那一瞬间,刘备与牵招二人之间的兄弟情义也加深了一层。
孙轻、王当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刘备斩杀大虎的事情,暂且略过不提。”
孙轻说著话,又转而看向第五光,怒问:“张浑呢?张浑究竟是怎么死的?快说!”
剑仍然还架在脖子上,第五光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公孙都尉决定对白石山好汉们进行伏击的当天,温总管和我商议要儘快除掉张浑……”
“你说!”
孙轻一按剑锋,对温玄恶声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温玄已经是满头大汗,“当时,就是想著张浑始终是一个大祸害,留著他在世上,我们睡不安稳,不如趁早除掉他。於是,我和第五光商议,让门客中剑术最好的爨黑子去行刺张浑。爨黑子也早就看张浑不顺眼了,当即便答应了。当天晚上,爨黑子回来说,他在野猪林一剑杀死了张浑……”
听到这里,张飞再也忍不住了,大骂道:
“我堂兄果然是被你们杀死的!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豺狼!我杀了你们——”
他並没有带刀,不过,跟隨他来的兀突鲁带了一把。
张飞猛地从兀突鲁的腰间拔出了那把环首刀,高举著,便要斩向爨黑子。
爨黑子冷冷地看著张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备知道张飞根本就不是爨黑子的对手,急忙抱住了他,大声道:
“镇定!你不是他的对手。——兀突鲁,快拉住他。”
兀突鲁急忙走过来,从张飞的手中夺过了那柄环首刀,劝道:
“益德稍安勿躁!此事万不可急於一时啊。还需从长计议。”
张飞愤怒不已,环眼圆睁,分別指著温玄、第五光、爨黑子三个人,“你们杀了我堂兄,我早晚要你们的命!”
爨黑子冷声道:
“小孩子,你以为你堂兄张浑是什么好人吗?他跟白石山上这些坐地分赃的大盗,没有任何区別。也不过是仗著武力专门欺压良善的丑类恶霸地头蛇。”
张飞闻言,脸上更红了:
“你们这些攀附阉党的势利之人,就像是一群孤魂,跟著一个野鬼!早晚有一天,你们会被清算。你们才是丑类。赘阉遗丑,厚顏无耻。”
爨黑子冷笑不已:
“谁教的你说这些话。拿起你的剑来!如果你真有能耐。”
张飞忙对刘备道:
“玄德兄,帮我杀了爨黑子!只要你帮我杀了爨黑子,我张飞这辈子都將追隨你,唯你马首是瞻,听从你的號令。”
他刚刚见识过刘备的双手剑剑法,知道刘备能够击杀爨黑子,是以如此迫切地请求。
……
因赃假位,舆金輦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
——陈琳《为袁绍檄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