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司令的诧异只持续了片刻，虽然没想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却也在预料之中。
    他很快稳住心神，目光沉凝：“继续讲。”
    陈参谋定了定神，语速平稳地继续匯报：
    “经过实战检验，我们的制式步枪、轻机枪，对三阶丧尸躯干的毁伤效果已经微乎其微。即便使用狙击步枪精准命中头部，也仅能击穿其头骨，难以摧毁其內的脑部神经。”
    “我们对丧尸的热武器优势，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陈参谋深吸一口气，走到羊城的区域地图前，指向北面一片被红圈標註的区域，语气愈发沉重：
    “司令，按照既定的清理计划，我军下一阶段的核心目標，是北面的野生动物园及周边地域。根据昨天反馈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那里盘踞了，数量庞大的丧尸化动物和类似人类异能者的变异野兽。
    它们不仅保留了生前的大部分攻击性、速度和猎杀本能，甚至在某些方面得到了诡异强化。
    根据侦察兵带回的资料，以及与昨日遭遇的三阶丧尸的数据比对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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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区域深处，极有可能已经孕育出了相当数量的三阶个体。那里……正在变成一个高等级变异生物的巢穴。”
    匯报完毕，指挥室內陷入一片冰封般的死寂。
    彭司令站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一动不动。
    这位在军旅生涯中摸爬滚打数十年，將“火力优势”、“装备制胜”理念融入骨髓的老兵，此刻感受到的衝击远超寻常战术挫折。
    那不仅仅是一个战术层面的坏消息，更近乎於一种信仰的动摇——有一天，你突然被告知，你最信任、倚为伙伴的“枪”，可能即將失去它无往不利的锋刃。
    “重火力……”良久，彭司令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锁住陈参谋，“试过了吗？我是说，针对性的、大口径或特种重武器测试。”
    陈参谋面色凝重地点头：“试过了，司令。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在理想射程和角度下，可以击穿三阶目標头骨，但弹头在穿透过程中变形严重，能量衰减超出预期，已经无法做到一击必杀。”
    “其次是单兵云爆弹。爆炸衝击波和瞬间高温能严重损毁其体表组织，甚至造成肢体断裂，但难以破坏其头部，它们仍能保持惊人的行动力和攻击性。”
    每一句话，每一个数据，都像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彭司令的心上。
    他再次转向窗户，凝视著外面被茫茫冰雪覆盖的城市轮廓，那宽阔的、曾扛起无数重担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下沉了一些。
    “异能者部队呢？”彭司令没有回头，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
    陈参谋这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审慎：“根据现有的战斗分析，同阶对抗下：
    c级及以下异能者，基本无法正面抗衡，只能以牵制为主；
    b级异能者，凭藉异能特性和战术配合，可以纠缠、周旋，但独立击杀风险极高；
    a级异能者，则有能力独立对抗及绞杀。”
    接著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喜悦：“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发现了一名拥有a级金属附魔异能的战士。
    经他异能处理的冷兵器刀刃，能相对轻鬆地破开三阶目標的强化防御，甚至是头颅部位。
    配备此类特种冷兵器的战士，即使是c级，在面对三阶目標时也具备了可堪一战、甚至配合击杀的能力。”
    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名战士目前自身异能等阶仅为二阶。受限於精神力和能量恢復速度，他目前每天最多只能完成二十把此类武器的附魔处理。短期內，远远无法做到全面列装。”
    彭司令眼中终於亮起一丝亮光：“好！这是个方向！异能等级低不怕，立刻调集资源，全力支持其异能提升和武器製备！”
    他顿了顿，思路迅速延展：“同时，发布特別通告，用更优厚的待遇，在庇护所內外广泛招募、吸纳拥有类似辅助或生產型异能的人才！金属强化、武器打造、护甲製造等所有能提升我们战斗力的异能，我们都要！”
    “是，司令！”陈参谋也被这股决断力感染，精神一振。
    这时，陈参谋上前一步，带著斟酌后的试探：“司令，关於动物园的清理……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彭司令没有回头，目光仍盯在地图上。
    “我听羊城官方庇护所那边传来的消息称，山水花园內的人，a级及s级天赋的异能者极多。”
    陈参谋组织著语言，“既然我们下一步的目標如此棘手，常规武器作用有限，是否可以考虑尝试与山水花园进行合作？”
    “合作？”彭司令终於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表明他在认真倾听。
    “是的，合作。”陈参谋语气更稳了些，“不涉及指挥权，不谈合併。就针对清理野生动物园区域这个单一目標，邀请他们派出精锐战力协同行动。
    我们提供详细情报、外围重火力支援和部分后勤，他们则提供应对核心区域高阶变异体的尖端战力。优势互补，以最小代价达成目的。”
    彭司令没有立刻回答。他背著手，在铺著地图的桌前缓慢踱了两步。
    与一个强大的民间武装力量合作，这在他漫长的军旅生涯中是未曾有过的。
    但末世早已碾碎了无数旧规矩，而且他对林晨救援普通民眾的行为一直比较欣赏。
    当然他不知道林晨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多一些人帮他赚取晶核，即使知道也无所谓，相信会有无数的人愿意接受这种交易。
    最重要的是，他想起可能要填进动物园的士兵们的年轻面孔。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彭司令停下脚步，声音沉稳，“尝试接触一下，看看对方的意向和条件。国难当头，正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陈参谋见司令首肯，点了点头：“那好。等我们完成现阶段的任务，届时，我亲自去一趟山水花园，当面与林晨沟通。大概...还需要四五天时间。”
    “可以。”彭司令点了点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接洽。把握好分寸，既要展现足够的诚意，也要明確我们的底线。记住，合作是手段，完成清理任务、保障人民安全才是目的。”
    虽然他欣赏林晨的作为，但是人他却不了解，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