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四人坐定，常承业示意韩晓阳將山水花园队伍的动向和观察到的情况再次简述了一遍。
    韩晓阳话音刚落，早就憋著一股劲的常浩立刻按捺不住，兴奋地抢著说道：“爸！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他娘的啊！”
    “军方不是刚送来那么多火箭筒、重机枪和弹药吗？咱们挑几支离得远，看起来好啃的队伍，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先打掉它一两支！”
    “既能削弱他们的实力，又能大涨我们的士气！这叫『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一边说一边挥舞手臂，竟颇有股挥斥方遒的味道。
    王刚眼中凶光闪动，他对山水花园恨意最深，闻言立刻沉声附和：
    “常少说得在理。对方整体实力目前確实强於我们，正该抓住他们分散推进的时机，利用我们的火力和局部人数优势，消灭其有生力量，拉平差距。我愿带队打头阵！”
    韩晓阳见常承业没有反对的意思，也阴惻惻地补充了一条毒计：“据观察，她们其中一支队伍的侧翼，靠近一个大型购物中心。”
    “那里面末世前人流密集，如今困著的丧尸数量绝对不少。我们可以派一支擅长速度的异能者小队过去，製造些动静，把商场里的尸群引出来。”
    “衝击或者至少阻拦一下相邻的，可能赶去支援的山水花园队伍，为我们创造更充裕的时间。”
    常承业的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三人——急於证明自己的儿子，满怀仇恨的王刚，善於出阴招的韩晓阳。
    他手指缓缓敲击著桌面，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著匯报的张辉。
    “张辉，” 常承业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看？这个计划，可行吗？风险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以智谋见长的秘书身上。
    张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飞速权衡——既要给出看似合理的分析，又不能真的让这个计划轻易成功，更不能暴露自己与林晨的联繫。
    沉思良久，目光扫过地图缓缓说道：
    “计划方向正確，利用火力进行局部突袭是可行的。”
    常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接著，张辉话锋一转，“但仍有三点风险需要注意：第一，情报的时效性，这段时间对方队形是否已经有了变化？”
    “第二，对方支援速度如何？还有韩队长如何保证，尸群牵引的精准性和时效性？我们的队伍又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消灭对方？”
    “第三，也是最大的变数——林晨本人。他在何处？若我们主力出击，他多久能到达战场，若是他直捣庇护所或反向突袭，我们如何应对？以他的战力，我想我们这里没有几个人是其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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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林晨，才是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常浩听完，有些不爽：“那张秘书的意思，我们就看著他们一步步清理过来，打到我们家门口？”
    王刚也阴沉著脸：“难道因为有风险，就什么都不做？”
    常承业抬手制止，看向张辉：“那你有什么建议？”
    他知道张辉提的问题是对的，这种时候就是要畅所欲言。
    张辉也知道，自己必须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既要满足常承业打击对手的意愿，又要为林晨爭取时间和预警，同时也不能让自己显得消极或可疑。
    “改『歼灭战』为『袭扰战』。” 张辉手指划过地图，“组建多支精锐小队，配备重火力，在狭窄路口、高楼窗口设伏。不求全歼，只求突然袭击后迅速撤离。同时辅以尸群扰敌，延缓其推进，消耗其资源。”
    “这样做的优点有四：一、风险分散，损失可控。二、持续施压，疲敌扰敌。三、试探对方的支援反应速度，和发现对方更多的漏洞；更重要的是，或许能逼林晨现身或暴露其行踪规律。”
    最后他看向常承业，沉声说道：“以小胜来积累优势，麻痹对手。待其疲惫或找到其破绽时——” 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山水花园方位，“再施以雷霆一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常浩皱眉思索著，王刚则在权衡这种“小刀割肉”的方式是否够解恨。
    韩晓阳则觉得这方案更縝密也更符合常承业一贯既谨慎又狠辣的作风。
    眼神复杂的看向张辉，心道：“不愧是常市长的心腹秘书。”
    常承业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这一次节奏极其缓慢。
    他盯著地图，似在权衡。
    良久，缓缓道：“就按张辉说的办。韩晓阳，你来细化袭扰点的选择和撤退路线。王刚，你的人熟悉街头巷战，袭扰主力由你抽调精锐组成，记住，一击即走，不许贪功！”
    他瞪了一眼儿子，“常浩，你负责协调物资和监视全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另外，特殊时期，注意加强一下基地的防御。”
    最后，转头看向张辉：“小张，你负责总体情报评估，每次行动后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是！”眾人应道，隨即离去。
    待张辉即將走出房门之时，常承业叫住了他：“小张，你留一下。”
    张辉心头一紧：“难道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
    但是此时不敢表露什么，只得硬著头皮重新坐了下来。
    常承业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张辉，张辉连忙双手接过，拿出打火机先將常承业的点燃，再点燃自己的。
    常承业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道：“小张啊，我像你道个歉，常浩母亲去世得早，被我娇惯坏了。”
    张辉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刚刚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了。
    常承业缓了缓继续说道：“你妹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常浩呢，我也已经骂过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你继续好好办事，我保你母亲和妹妹无忧。”
    张辉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常承业確实对他还算不错，但他对常浩的溺爱更是已经深入骨髓，他的这个保证又能维持多久？
    被他介绍去找常浩的那些女人，哪个回来不是浑身带伤，找他哭诉常浩的变態？他怎么忍心让妹妹被如此摧残？
    张辉低头应道，用以掩饰此时自己的表情：“常市长，您言重了，我一定好好办事。”
    常承业微笑点头：“嗯，我相信你，你去吧！”
    “是。”
    隨即张辉也出了常承业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