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手中的唐刀顿在半空，刀锋映著窗外漏进的微光，泛著冷冽的色泽。
    他没有立刻挥下，而是饶有兴趣地看著张辉，此刻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张辉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下，语速快而清晰：“林先生，我不求您饶过我。但我……我想用一个秘密，跟您做笔交易。”
    “哦？”林晨眉梢微挑，刀尖略略偏移了几分，“交易？说说看。”
    “请您……带走我的母亲和妹妹，把她们安置在您的庇护所。”
    张辉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晨，里面混杂著绝望中迸出的最后一丝期望，“作为交换，我会告诉您一个秘密。”
    “为什么？”林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又是什么秘密，值得我带上两个...累赘？”
    “常浩……那个畜生，他盯上我妹妹了。”张辉的声音里压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恨意，“我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至於秘密……”
    他咬咬牙，“您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之前的配合，不过是为此刻换一个开口的机会。
    “你在威胁我？”林晨的语气陡然转冷，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不敢！”张辉急忙否认，背脊渗出更多冷汗，“我只是……只是想求林先生一个承诺。一个让我能放心说出一切的承诺。”
    “你就不怕我事后反悔？或者也像常浩那样？”林晨似笑非笑，眼底却毫无波澜。
    “怕。”张辉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但我已经別无选择。而且……我相信以林先生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格局，不至於欺骗我这样一个將死之人。”
    “这对您没有好处，对我，却是唯一的希望。”
    “那你为何不求助军方？”林晨又问出另一个疑惑。
    “相比於军方，我更相信林先生能活的更久，军方身上的枷锁太多了。”张辉无奈的道。
    短暂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
    李雅在一旁静静看著，她能理解张辉作为兄长和儿子的绝望，但也警惕这可能是个陷阱。
    “好。”林晨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我答应你。只要你的秘密確有价值，我可以带你母亲和妹妹回山水花园。甚至，”他顿了顿，“也可以考虑放过你。”
    张辉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几乎瘫软下去，连连道：“谢谢！谢谢林先生！”
    他知道这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常承业的异能……很可能是某种能奴役、操控他人的精神系异能。”
    他深吸一口气，將武警队长张子成和那位s级天赋的冷志杰诡异变化、对常承业那种近乎盲从的忠诚，以及两人性格、行为模式的细微扭曲，一一详细描述。
    林晨眼中精光一闪，许多前世未能串联的线索瞬间贯通——常家为何能迅速崛起；冷志杰为何空有s级天赋却表现平平；那些原本与常家並无瓜葛的强者，为何最终都为其效命……原来根子在这里！
    “而且，”张辉继续补充，声音压得更低，“常承业现在已经突破到三阶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想利用李老爷子引你们过来……他或许想藉此机会，用那个异能控制你们中的某一位，比如李小姐，或者……甚至是您。”
    林晨眼中的厉色骤然迸发，不是惊讶，而是某种冰冷的瞭然。
    “不是可能，”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带著肃杀之意，“而是一定。”
    他没想到常承业的异能竟是如此诡异难防的类型。
    虽然一般来说，精神控制类异能对精神力高於自身的目標效果有限甚至无效，但末世之中异能千奇百怪，谁敢保证没有例外？万一那异能带有某种强制生效的规则或特性呢？
    他如今在末世已经站稳脚跟，势力已成，正是稳步发展之际。
    让他去冒这种未知的、可能彻底失去自我的风险？绝无可能。
    心中的杀意与警惕同时升腾。常承业，必须儘快除掉。
    这个秘密，也让眼前这个张辉的价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我带走你的母亲和妹妹，你有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常承业身边，不引起他的怀疑？”林晨直视著张辉，问得直接。
    张辉怔了一下，迅速领会了林晨的意图：“林先生是想让我留下……做內应？”
    “不错。”林晨点头，目光如炬，“稳住他即可，你能做到吗？”
    张辉眉头紧锁，快速权衡著利弊与风险，片刻后低声道：“常承业此人疑心颇重，但他对我的家事向来不多过问，只要常浩那边不察觉异常，短时间內应该可以瞒住。不过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六天。”林晨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期限，语气篤定，“只需要六天。”
    六天后他就能再次获得异能，上次没“许愿”，这次看来又得“许愿”了。
    张辉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六天的话……没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周旋。”
    “很好。”林晨对他的果断表示认可，“这六天，你的任务是儘量拖住常承业的注意力，如果有可能，探听清楚他异能的详细特性自然是最好。如果探听不到，也无须勉强，首要確保自身不暴露。”
    “明白。”张辉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林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力。”
    “你母亲和妹妹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家属別墅区，c区7栋。”
    林晨瞥了他一眼：“常承业对你倒是不薄，还能分到单独的別墅。”
    张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尷尬：“常承业確实有几分惜才之心，在用人上也算捨得下本钱……可他那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又……”
    他没说完，但林晨和李雅都已明了。
    正是常浩覬覦他妹妹，而被常浩玩过的女人，处境又实在是一言难尽，这才將张辉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境地。
    “走吧。”林晨不再多言。
    三人借著夜色掩护，很快来到了张辉所说的別墅。
    別墅內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点著一盏应急灯，显得清冷而空旷。
    张辉的母亲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姓王，虽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轮廓，但末世的担惊受怕、物资匱乏和寒冷已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疲惫与苍老。
    妹妹张玲则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身高约莫一米六五，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得如同细心描绘的瓷娃娃，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中带著几分受惊小鹿般的怯意，我见犹怜，难怪会被常浩那种人盯上。
    张辉用最简洁快速的语言向母亲和妹妹解释了情况，强调了林晨的身份和承诺。
    出於对儿子/兄长毫无保留的信任，母女二人儘管眼中仍有不安，但都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隨林晨离开。
    林晨依旧採用最稳妥的方式，心念微动，將张辉的母亲和妹妹暂时收进了朱雀岛上。
    为了让张辉彻底安心，他还短暂地允许张辉的进入其內。
    当看到那方与世隔绝、温暖如春、景色宜人，世外桃源般的世界时，张辉眼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原本投靠林晨更多是无奈之下的险中求存，此刻却真切地意识到，林晨所掌握的力量和资源，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深不可测。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还有些许摇摆的意志，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们在里面很安全，回到庇护所我会放她们出来。”林晨对神色激动的张辉说道，“记住我们的约定。六天。”
    “我一定不会让林先生失望！”张辉郑重承诺，再无半点犹豫。
    隨即，按照张辉提供的指引，林晨带著李雅，朝著软禁李振邦的那栋一號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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