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情绪稍定,林晨催动造化珠,將一行人安置於朱雀岛,隨后独自返回山水花园。
当段蓉、田甜、胡珊珊等人目睹造化珠內如仙境般的景象时,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有带领眾人摆脱末日的能力。
至少,他也能让大家远离末日。
“你们暂且在此处安顿,到了庇护所,我再接你们出来。”
“好,多谢林先生!”
“林先生您先忙,不用担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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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官方庇护所,某高层住宅內。
室外的酷寒仿佛能渗过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將最后一点暖意也掠夺乾净。
客厅里,十几个人蜷缩在一起,围著中间一个用旧家具、书本勉强维持的小火堆。
火苗微弱,噼啪声中不断冒出黑烟,早已把墙面和天花板熏成一片污浊。
每个人身上都裹著层层衣物与被褥,依然冻得不住发抖,面色青白,头髮油腻打结,早已不见往日模样。
空调早已成了摆设,无论怎么按,风口吹出的只有冰冷的风。
“爸,”一个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哑著嗓子开口,他是李振邦的长子李岩,“这日子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您就去联繫一下小妹吧。让她找人来接我们。她现在跟著的那个林晨,连常承业都要让他三分。只要小妹开口,常家绝不敢拦!再说,常家占著咱家的別墅本来就没理——他凭什么不放人?”
“是啊爸,”旁边一个裹著羽绒被、面容憔悴却仍能看出昔日姣好的女子接话,她是长女李佳,声音透著焦急,“小妹现在住的『山水花园』,听说里面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而且您別忘了,她现在住的那栋別墅,还是当年她十八岁时,您悄悄通过她妈妈转给她的……说到底,她身上流的是李家的血,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被围在中间的老人,正是曾经的羊城首富李振邦。
他裹著厚毯坐在唯一完好的沙发上,背脊仍试图挺直,但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疲惫。他沉默地听著,目光投向跳跃的火苗,久久没有回应。
“李岩,李佳,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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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振邦才涩声开口:“我不会去找小雅的。我也没那个脸。”
“常浩故意把这消息透给你,就没安好心。”
“那常浩到底图什么?”李岩急问。
“我还想不明白,”李振邦摇摇头,“但我绝不能害了小雅。我不会联繫她的。”
“为什么?!”李岩忍不住提高嗓音,激动得咳嗽起来,“您怕不是为的是自己那点面子吧?还是觉得对不起她那个早死的妈?爸!现在是什么世道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李振邦抬起眼皮看向长子,目光里透著失望,更有一种深切的锐利:
“面子?我李振邦这辈子,面子早就自己撕下来踩烂了。至於对不起她妈妈……”
他喉结滚动,声音更低:
“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们母女。小雅从出生到现在,没进过一次李家的门。她懂事后,我送她的所有东西——房子、车子、首饰——哪一样不是通过她妈妈,或是秘书,拐著弯送去的?”
“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些是我给的。她妈妈到死,都没等到我一句承诺,没等到女儿名正言顺回家……我现在这样,有什么脸去求她收留我这个失职的父亲,和你们这些……从未给过她半点温暖的『家人』?”
他的话像冰刺,扎得李岩和李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李!”坐在李振邦身旁、同样裹得严实的老妇——原配秦安慧尖声打断,“现在翻这些旧帐有什么用?我是没让那野丫头进门!那又怎样?现在是什么时候?”
“外面零下六七十度!这鬼天气听说要持续一整年!在这儿待著,没吃没烧,我们一家早晚饿死冻死!你那个宝贝女儿现在有本事了,拉她父亲和兄弟姐妹一把,不是天经地义吗!”
“爸!您真要眼睁睁看著李家绝后吗?”李岩赤红著眼睛低吼,“常承业抢了咱家別墅,把咱们赶出来!这口气我忍了,可现在命都要没了啊!”
身为名义上的长子,李岩內心一直憎恶父亲那些风流债和不断冒出的“弟弟妹妹”。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妹,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对李雅这个最小的妹妹,他从未放在心上,甚至暗自排斥。可如今……要我低头求她?
屈辱感顿时涌上喉头,但他攥紧了藏在袖子里发抖的手——求生的欲望终究压倒了一切。
见李岩停止了劝说。
他身旁的李佳悄悄拽了拽他衣角,低声急道:“继续劝啊,这家里除了爸,谁去开口?我们去找李雅?怕是直接会被打死!”
客厅里不止他们四人。
旁边还瑟缩著三男三女,年纪从二十多到三十多不等。
一个年轻些的男子抱著膝盖,忽然轻声对身旁的姐妹嘀咕:
“看吧,吵来吵去……嫡出的就是矜贵,到现在还放不下身段。我们这些人呢?当初好歹给口饭吃,给点股份,人家李雅可是什么也没得到?”
他姐妹扯了扯的围巾,语气麻木:“少说两句吧……有区別么?都是等死。”
另一边,三个风韵犹存却同样狼狈的中年美妇挨坐在一起——她们是那三男三女的生母,也是李振邦的情人。
最年轻的那个拢了拢头髮,压低声音:
“秦安慧当年卡我们进门卡得多紧?结果呢,她用股份换我们孩子『认祖归宗』,现在大家不还是一样惨?”
另一个冷笑:“她对李雅母女太狠了……人家到死都没进过李家门。现在好了,报应来了,想求人都没脸。”
第三个嘆了口气,望向摇曳的火苗:“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十三个人,就是李家最后聚在一起的血脉了。活不活得下去,就看造化了。”
李振邦,这位曾在羊城政商两界长袖善舞、跺脚地动的人物,如今已六十有二。末世与严寒加速了他的衰老。
李雅是他四十岁生日时,与一位温婉刚烈的舞蹈老师所生,算是老来得女,內心深爱。
却也因这份偏爱,加上原配秦安慧的强势善妒,以“出身不净”为由拒绝接纳,最终酿成悲剧——李雅的母亲一生未能踏入李家半步,至死的心愿也只是女儿能认祖归宗,却鬱鬱而终。
而其他情人生的子女,虽也经歷波折,好歹最终却被秦安慧以利益交换接纳,获得了李家的名分与物质的保障。
唯独对李雅母女,秦安慧展现了最顽固的排斥。
这鲜明的对比,像一根毒刺,深扎在李振邦心底,也成为他对李雅最深重的亏欠。
“李家绝后?”李振邦重复著儿子的话,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苍凉的笑,“现在的李家,和绝后又有什么区別?靠求一个被我们伤透心的女儿来苟活?我李振邦……还没无耻到那种地步!”
“你……你真是老糊涂了!”秦安慧气得浑身发颤,“那你说怎么办?在这儿等死吗?!”
“爸!您別固执了!”李佳哭喊起来,“小妹毕竟是您亲生女儿啊!血浓於水!”
“血浓於水?”李振邦眼神空洞,“你怎么好意思说的?我给过她什么『血』的温暖?是给了她名分?还是护过她们母女周全?你们又给了她什么姐妹之情还是兄妹之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秦安慧、李岩、李佳,以及角落里那些沉默或眼神飘忽的庶出子女。
似乎准备做出什么重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