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承业父子正筹谋算计时。
林晨和段蓉已然跨越数十公里的极寒冰雪,站在了这座世界闻名的小蛮腰广场下。
广场上,早已没了当场的繁华。
积雪被无数蹣跚、拖曳的脚步反覆碾压,变得污浊、坚硬如铁,整座塔身更满是冰晶。
仅仅末世第六天,原本繁华的小蛮腰,已经变得无比萧索。
林晨和段蓉的身影甫一出现在广场边缘,就如同两颗火星坠入了冰封的油海。
“嗬——!”
“吼!!!”
距离最近的几具丧尸猛然僵住,头颅以极其彆扭的角度拧转过来,空洞的眼眶中,或黑或白的眼球,死死锁定了鲜活生命的气息。
下一秒,它们从缓慢游荡变为狂暴的衝锋,破烂的衣袂在寒风中扬起,捲起雪尘。
段蓉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小心......”
她话未说完,只觉腰间再次一紧。
空间,如同水波般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两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小蛮腰的顶层的户外观光平台上。
这里距离地面超过四百五十米,狂风裹挟著冰粒和雪花,如同刀子般抽打在脸上,瞬间带走了皮肤表面的温度。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观景台上並非空无一“人”。
几具身著衝锋衣或景区工作服的丧尸,因这突兀出现的活人气息,从各个角落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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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观光厅”內。
在大厅相对靠里的一角,十几名治安员聚坐在一起。
他们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玻璃幕墙和墙体,人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笔挺的制服如今沾满污渍、破损不堪,难以完全抵御无孔不入的寒意。
“甜甜,是不是还是冷?”一名年轻男治安员忍不住靠向身旁的一抹倩影。
这一抹倩影即使已经身处末世,也仍然格外引人注目,即便是在如此狼狈困顿的情形下。
这便是段蓉的闺蜜,田甜。
“不冷,我觉醒的是寒冰异能,反而比你们好受些。”
原本阳光甜美的她,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
“是啊,小赵他们几个没有觉醒异能,已经牺牲了。”旁边一个中年治安员看向一处角落,三个僵硬的治安员尸体。
这里人人身上,都穿著大小不一不,形形色色的衣服,旁边还有一堆堆已经燃尽的火堆。
“不会再有救援了……不会了!”一声嘶哑的、带著哭腔的嚎叫突然打破死寂。
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猛地从角落站起来,他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迟早都是一死!死,老子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斜对面一个蜷缩著的年轻女人身上。
就在昨天深夜,他曾亲眼看见这个女人藏了小半块干硬的麵包。那块麵包,成了他疯狂意念中最后的稻草。
“还我!那是我的!”女人惊恐地抱紧自己,声音尖利。
“给我!”男人野兽般扑了上去,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目標明確地抓向她的胸口內侧。
“啊——!救命!不要啊!!”女人的尖叫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至於女人的身体?在这零下六七十度的极寒地狱里,生理欲望早已冻结。
男人眼中只有食物,只有那能延续片刻生命的东西。
“对!饱死鬼!做饱死鬼!”
“抢啊!反正都是死!”
男人的行动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积压已久的恐惧、绝望、飢饿瞬间转化为暴虐的从眾疯狂。
更多红著眼睛的人站了起来,扑向身边那些看起来更虚弱、更可能藏有食物的目標——老人、女人、落单者……惨叫声、怒骂声、哭嚎声瞬间响成一片,秩序荡然无存。
“住手!都住手!”见著这一幕的田甜急忙起身,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却淹没在喧囂中。
她看向身旁一位中年队长,急道:“谭队长!鸣枪示警吧!”
谭队长苦笑著,掂了掂手中那把仅剩的警用手轮,又看了看周围陷入疯狂、数量是他们百倍的人群,摇了摇头,声音乾涩:“没用的……子弹早就在清理下面楼层的丧尸时打光了。而且……”
他环视著沸腾的大厅,“现在开枪,除了激化矛盾,可能让局面彻底失控,没有任何作用。”
面对近两千因绝望而彻底疯狂的人,这十几名饥寒交迫、弹药耗尽、异能也大多在低阶徘徊的治安员,显得如此无力。
“大家冷静!听我说!”队长深吸一口气,用上最后的力气,试图將声音传到更远,“我们还有近两千人!很多人觉醒了异能!我们不能在这里自相残杀!我们可以组织起来,选一条路线,试著衝出去!或许……或许还能有人活下来!”
他的声音洪亮,却透著一股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浮。
“衝出去?”立刻有人尖声反驳,脸上带著讥誚和疯狂,“治安员同志,你还在骗人!之前就是你口口声声说会有救援!救援呢?!在哪儿?!”
“就是!外面什么情况你没看见吗?光是楼下面二阶的怪物就有好几十!能衝出去,我们还会被困死在这里吗?!更何况还有下面一百多层,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等著咱们。”另一个觉醒了一定火焰能力、此刻却连指尖火星都难以凝聚的男人吼道。
“冲不出去……那怎么办?只能等死了吗?!”一个老妇人喃喃道,眼神涣散。
“跳下去!四百多米,一了百了!”有人发出绝望的嗤笑。
“跳?哈哈哈,摔下去怕是东一块西一块了,捡都捡不齐整!”
劝告和理性的声音,在绝对的绝望和集体疯狂面前,脆弱得如同窗上的薄霜。
人们不再听,也不再想,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掠夺、发泄、在毁灭前最后的疯狂。
一场因食物、因温暖、因希望彻底断绝而引发的血腥衝突,在这四百多米高的空中囚笼里,彻底爆发。
人性的底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湮灭。
这时,两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只是都忙於“战斗”,没人注意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