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官方庇护所，核心区书房。
    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室內的寒意。
    常承业站在巨大的电视屏幕前，背对著眾人，肩膀绷得紧紧的。
    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林晨单人对抗尸潮的视频。
    “砰！”
    常承业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书桌上，杯盏跳起。
    他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而有些变调：“一个人？！清掉了追著两万人跑，少说也有三万丧尸以上的尸潮？！里面还有至少几十只二阶丧尸和丧尸兽？！韩晓阳！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合成视频？！是不是天水花园自导自演的宣传把戏？！”
    情报主管韩晓阳额角渗出冷汗，不敢直视常承业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低著头，声音乾涩。
    “市长，视频来源是我们冒死潜伏到附近楼顶的侦察小组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已经经过技术部门反覆核实，没有合成痕跡。
    而且……根据后续情报交叉验证，天水花园外城聚集的倖存者人数，已经在短时间內突破五万，並且还在极快的速度增加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们派出去的那个十人侦察小组……在传回这段视频和简讯后，有九个人……直接申请加入了天水花园的收容队列。
    只有组长……重伤逃回，带回口信后就……重伤不治。”
    常承业的呼吸粗重起来，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片阴沉的黑紫色。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房內其他心腹——张辉眉头紧锁，眼神复杂；角落里，早已失势、如今全靠常家庇护才得以存身的蒋副市长，则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
    “我们的计划……”常承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拉拢王刚，煽动其他势力，围攻天水花园……还有必要实施吗？”
    书房內一片死寂。
    张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颓然的理智：“市长，军方的物资如果能顺利交割，我们的物资，短期內……应该没有问题，还能再扩充一些异能者。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能逃到天水花园的，应该都只是附近的倖存者。”
    潜台词再清楚不过：原本挑起爭端的核心动因之一——物资短缺，暂时被外部输入缓解了，我们得加紧招募人手，增加实力。
    而且对方的扩张也只是暂时的。
    而更关键的是，视频里那个男人展现出的非人战力，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任何基於常规武力对比的幻想。
    这仗，不仅没必要打，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没法打。
    “常兄，”角落里，蒋副市长幽幽地开口了，声音带著长期压抑后的沙哑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此事……怕是要从长计议了。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差点被王刚儿子祸害、又被林晨手下所救的女儿蒋婷，心中百味杂陈，但此刻，生存的考量压倒了一切。
    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扶手，忽然生出一丝希冀，抬头问道：“能不能……联繫上还能运作的网络平台或者通讯公司的人？想办法封锁这段视频，或者……发布权威闢谣，就说这是用ai深度合成的虚假宣传，是林晨为了扩张势力自导自演的骗局？控制舆论，或许还能……”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常浩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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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顾不得父亲正在议事的规矩，直接嚷道：“爸！完了！那段视频，不知道被谁扒出来高清片段，配上解说，已经通过网络和口口相传，扩散得到处都是了！连咱们內城巡逻队里，都有人在偷偷议论……说、说要不要想办法，也去投奔天水花园碰碰运气！”
    常承业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中。
    最后一丝侥倖，被亲生儿子带来的消息无情击碎。
    他知道，有些东西，比枪炮更难抵挡。
    人心，一旦看到了更坚固的堡垒、更强大的守护者、更真实的生存希望，就像雪崩一样，再也拉不回来了。
    但他不能就此认输！！！
    常承业深吸一口气，撑著扶手，硬生生站了起来。
    他环视书房內神色各异的眾人，脸上努力维持著往日的威严，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外强中乾的嘶哑：
    “传我命令！所有管理人员立刻下去，安抚各自队伍！严禁任何人在公开场合討论那段来路不明的视频，更严禁传播任何动摇军心、鼓吹投靠外部势力的言论！违令者……以叛逃论处，格杀勿论！”
    安度公司总部，总裁办公室內。
    王刚像一头野兽，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扭曲的面孔。
    他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反覆播放的同一个片段——林晨侧身、挥刀、丧尸猫头颅飞起，动作乾净利落得令人心底发寒。
    “嗬……嗬……” 王刚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捏著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空间传送……凭空造物？……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王总……” 心腹小马瑟缩在门口，声音发颤，“不止是外面……楼里，咱们自己楼里也开始乱了。好多人偷偷藏起了最后那点乾粮和能找到的防身傢伙……都在私下传，说跟著那个林晨，只要肯干活，就能活命，比在这儿……强十倍。恐怕……恐怕很快就有人要跑了。”
    王刚沉默了。
    暴怒和杀意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但极致的愤怒过后，反而是一种冰冷的、坠入深渊般的死寂。
    他低著头，肩膀耸动著，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瘮人的笑声，起初很轻，继而越来越大，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充满了疯狂与绝望。
    “好啊……好得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如同恶鬼，“我儿子死了，死在那个贱人手里！现在，连我最后这点本钱，我养著的这群狗，都要跑去舔別人的碗了！”
    他一步跨到小马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对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去，回復常家那条老狐狸——我王刚，同意跟他联盟！
    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李雅那个贱人的脑袋！还有那个林晨……如果有机会，我也要他死！”